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高HN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住了,指腹压着那道折痕,像压着一道陈年旧伤。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她从未见过的婚纱,蕾丝袖口缀着细密的珍珠,头纱垂落肩头,笑得眉眼弯弯。那张脸,她每天在镜子里都能见到。可照片右下角,钢笔写下的名字是“高雨宁”——她姐姐的名字。
她翻过照片,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墨水已经洇开,勉强能辨出“2008.5.12”。那是姐姐出事前一年。她记得那年夏天,家里忽然不再提起姐姐的婚事,母亲把姐姐房间里的照片全收进了阁楼。她问过一次,母亲只说“不合适”。她没再问。
抽屉最深处还压着别的东西。高HN抽出那叠文件,第一页是购房合同,买方签名是HNP,日期在他们结婚前半年。第二页,是同一套房产的抵押记录,抵押人签名处,是高雨宁的笔迹。她认得那字,姐姐写字喜欢把“宁”字的宝盖头写得特别宽,像一把撑开的伞。第三页,是一份公证过的委托书,高雨宁全权委托HNP处理她名下所有财产。
她蹲在书房地板上,膝盖抵着冰凉的木地板。窗外是傍晚的灰蓝色,书房没开灯。她想起三年前HNP求婚时说的话:“我会照顾你。”她当时以为那是爱。现在想来,那句话里藏着一个她从未看清的宾语。
高HN把文件按原样放回去,照片也放回最底层,只是位置偏了半寸。她起身时膝盖发麻,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。书房门关着,客厅里传来HNP回家的声音,钥匙丢进玄关碗里的叮当声,拖鞋踩过木地板的轻响。她听见他走向厨房,打开冰箱,玻璃瓶碰撞的声音。
“HN?”他喊她。声音和平常一样,低沉,带着一点倦意。
她没应。她站在书桌后面,手按在抽屉把手上。抽屉没锁。三年来她从没翻过他的抽屉,他也没翻过她的。他们像两个合租的人,礼貌地共享一个屋檐。她一直以为那是他的性格使然,冷淡,克制,不擅长表达。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,那种冷淡里藏着一种精确的回避。
HNP推开书房门时,高HN正站在窗前。暮色把她的侧脸映得模糊,像一张没有对准焦距的照片。
“怎么不开灯?”他伸手去按开关。
“别开。”她说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沉默像一层薄冰铺在两人之间。高HN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比平常慢,比平常深。她想问他,你娶我,是因为我像她吗?或者更残忍一点——你娶我,是因为她死了吗?
但她没问出口。她只是转过身,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。他站在门口,肩膀微微前倾,像一个随时准备退出去的人。
“你姐姐……”HNP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句子,“她以前也喜欢站在没开灯的房间里。”
高HN的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用了“也”。那个字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她三年婚姻的某个穴位。原来他知道。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是谁,知道她姐姐是谁,知道那张照片在抽屉里躺了多久。
“HNP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自己,“你爱过她吗?”
他没回答。沉默从几秒拉长到十几秒,长到高HN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。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玄关的感应灯在这时亮起来,一道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切进来,刚好照在他脸上。高HN看见他的眼睛,那双她看了三年的眼睛,此刻像一面被擦去水雾的镜子,清晰地映出她的脸。可她知道,他看的不是她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我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出来。”
高HN没有动。她听见他转身走回客厅,脚步声比来时轻。冰箱门又开了,这次他拿出一瓶水,拧开,喝了一口。玻璃瓶放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脆响,像某个结局的句号。
可高HN知道,这不是句号。那张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,被折痕压得断断续续,她刚才没看清。但她记住了那几个字的位置和形状。等她再回到书房,把照片举到灯下,她看见那行字写的是:“若有来生,别再遇见我。”
字迹是姐姐的。可“我”字那一撇,收笔时微微上挑,和HNP签合同时的习惯一模一样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