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苏棠的指尖刚触到咖啡杯沿,一阵尖锐的灼痛便从左手腕内侧炸开。她倒吸一口冷气,瓷杯“哐”地磕在碟子上,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,烫红了虎口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把那只手藏到桌下,指腹用力按压着腕骨。那痛感来得毫无征兆,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尖同时刺穿了她和——她猛地抬头,视线撞进对面墙上的玻璃窗。
自己的倒影里,脖颈左侧正浮起一道细长的红痕,像被鞭子抽过,又像某种藤蔓的纹路。而此刻,仅隔两条街的别墅里,苏棉一定也正捂着同样的位置,疼得蜷缩起来。
“苏棠小姐。”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
她转过身,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卡座外侧。黑西装、冷面孔、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形,连嘴角那点微妙的讽意都如出一辙。左边那个将一份文件袋扔在桌面上,牛皮纸角撞翻了她没喝完的咖啡。
“你妹妹欠的债,你来还。”
苏棠没去碰那个袋子,只是盯着他们袖口露出的半截腕骨,上面干干净净,没有红痕,没有伤口。双胞胎兄弟,通感能力者,却只对她和苏棉单向生效。这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。
“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。”她尽量让声音平稳,手却在桌下攥紧了裙摆。
右边那个俯下身,呼吸几乎喷在她耳廓上,带着冷杉与雪松的气息,偏又灼热得惊人。“苏棉在澳门签下的借据,三千万,抵押物是你们姐妹的全部资产——包括这间咖啡馆,包括那栋老宅,包括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在她颈侧那道红痕上,“包括你们之间那点小秘密。”
苏棠浑身一僵。那触碰像一根引线,她几乎能感觉到红痕在对方指腹下微微发烫,而另一个城市里,苏棉大概正被陌生的暖意弄得莫名其妙地脸红。
“你们到底是谁?”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声响。
“裴渡。”左边的男人终于开口,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坐下,“裴川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右边那个。“你妹妹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,是我们。”
苏棠的心沉下去。苏棉三天前说要去找朋友借钱,之后再没回来。她报过警,可警察说成年人失踪未满四十八小时不予立案。她只能等,等到手腕莫名灼痛,等到颈侧浮现红痕,等到此刻这两个男人端坐在她面前,把一纸债务推过来。
“她人在哪?”苏棠问,指甲掐进掌心。
裴渡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发卡,银质的,上面镶着碎钻,是苏棉十八岁生日时她送的。发卡上沾着一小块暗褐色的污渍,像干涸的血。“在你能还清债务之前,”他把发卡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,“她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裴川忽然伸手,握住苏棠藏在桌下的那只手。虎口烫伤的地方被他拇指按住,一阵细微的电流感顺着伤口窜上来,苏棠腿一软,差点跌回椅子里。与此同时,远在某个不知名房间里的苏棉猛地蜷起身子,浑身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你的能力,”裴川松开手,退后一步,目光落在她颈侧逐渐消退的红痕上,“比我们想象中要敏感。”
裴渡站起身,将一张名片放在发卡旁边,上面只有一串号码和一个烫金的名字。“考虑清楚就打这个电话,”他走到门口又停住,侧过半张脸,那角度和裴川一模一样,像镜子内外,“但别考虑太久。你妹妹……撑不了太长时间。”
咖啡馆的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合拢,风铃叮咚响了一声。苏棠跌坐回椅子里,拿起那枚发卡,碎钻硌进掌心。她盯着名片上“裴渡”两个字,忽然觉得手腕又烫起来——这次没有红痕,只是单纯的、灼热的疼,像某种倒计时。
她拿起手机,按下了那串号码。第一声嘟还没响完,对面就接了。
“想好了?”裴渡的声音从听筒和门口两个方向同时传来。
苏棠抬起头,看见那扇刚关上的玻璃门又被推开,裴川站在门边,逆着午后的光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而听筒里,裴渡继续说:“开门,我们就在外面。你妹妹的……状况,有点变化。”
苏棠的拇指在挂断键上悬了一秒。门外,裴川歪了歪头,无声地动了动嘴唇。她读懂了那个口型——“快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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