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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贝乖女水真多小芳全集

小芳把日记本从书包夹层里抽出来时，指尖蹭过那道用透明胶带反复贴过的裂缝。这本软面抄是去年开学时妈妈在夜市花三块钱买的，封面上印着褪色的美少女战士，月野兔的眼睛正好被胶带粘住，只剩半张脸冲她笑。她翻开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只有三个字，是昨天傍晚刚写的。墨水洇开一小团，像一滴没擦干的水。

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，直到巷口传来收废品老人的吆喝声。小芳慌忙合上本子塞回夹层，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，指尖在拉链头上摩挲。那是邻居哥哥教她认的第一个字，“水”。他说水字要写得灵动，最后一捺要像水流出去的样子。当时她八岁，趴在他家饭桌上，铅笔头断在田字格里。

巷子很窄，两边墙头爬满金银花藤。小芳背着书包出门时，妈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，湿床单啪地抖开，水珠溅到她后颈。妈妈头也不回地喊：“放学先去买豆腐，别又光顾着玩。”小芳应了一声，脚步却拐向相反的方向。邻居哥哥家在后巷尽头，院门常年半掩，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门神。

她推门进去时，他正蹲在天井里磨一把小刀。青石板上淌着细细的水流，混着铁屑变成锈红色。他没抬头，只说：“来了。”小芳嗯了一声，从书包里掏出日记本递过去。他放下小刀，双手在裤子上蹭干，接过本子翻开。日光从屋檐斜照下来，照在他后颈那颗小痣上。

“这个‘漾’字写得好。”他的手指点在她昨天那行字下面，“比上次有进步。”小芳的耳朵尖发烫。他说话声音很低，像怕被巷子里的人听见。院子里有棵老石榴树，枝头挂着几颗裂口的果子，露出里面晶亮的籽。他突然伸手摘了一颗，掰开递给她一半。

小芳接过来，石榴汁顺着指缝流到掌心。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，用拇指抹掉那道汁水，然后低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。小芳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他松开手，若无其事地翻到本子最后一页：“今天教你写‘沁’字。”他拿过她的铅笔，在本子空白处慢慢画着，“三点水，一个心。心里有水，才会沁出来。”

她看着他握笔的手，指节上有细碎的伤口。巷口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，由远及近，又渐渐远去。他写完把铅笔递回来，笔杆上留着他掌心的汗。小芳接笔时，小指勾了一下他的小指。两个人都没有动。石榴籽在嘴里咬破，甜里带着一点涩。
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他问。小芳点点头，把本子合上。他忽然伸手按住封面：“这本子快写完了。”他的拇指正好压住月野兔剩下的半张脸。小芳说：“没关系，最后一页可以写很多字。”他笑了笑，松开手，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。

小芳把本子塞回夹层，拉链这次拉得很快。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，他重新蹲下去磨刀，水流声细细的，像有什么在石缝里爬。巷子里的金银花开得正盛，香气闷得人喘不过气。她走出后巷，正撞见隔壁王婶提着菜篮经过。王婶上下打量她：“小芳，你脸怎么这么红？”小芳把书包带子攥紧，说：“跑过来的，热。”

王婶哦了一声，又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地走了。小芳站在原地，感觉书包夹层里的本子发着烫。她忽然想起他刚才写“沁”字时，最后那个“心”字写得特别大，大到快撑破田字格。巷子口的风吹过来，吹落几朵金银花，有一朵正好掉在她鞋面上，花瓣上还沾着露水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攥在手心，汁液从指缝沁出来，凉凉的，像谁在她掌心写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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