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糙汉1V1大胸喂奶H

皮卡碾过碎石路的声响像一把钝锯子，来来回回割着夜的神经。林野一手把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根烟，叼在嘴里却不急着点。副驾驶座上的姑娘缩成一团，大红嫁衣的下摆沾了泥，金线绣的鸳鸯翅膀上糊着黑乎乎的机油——她爬上车斗时蹭的。

“后头有人追。”她声音发紧，手指攥着安全带，指节白得像骨头。

林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。远处村口晃着几束手电光，骂骂咧咧的吼声被风削得稀碎。他嗤笑一声，把烟点着了，火星子在黑暗里猛地一亮。“系好。”他说完这三个字，方向盘往左打死，皮卡猛地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，后轮甩起的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车斗铁皮上。

姑娘被甩得撞上车门，闷哼了一声。林野没看她，但右手从方向盘上挪下来，粗糙的掌心按了按她肩膀，像按一只受惊的雀。“颠着你了？”他嗓门压得很低，和方才吼那声“坐稳”判若两人。她摇摇头，嫁衣领口松了，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，上面还留着指甲掐过的红痕。

“你爹打的？”林野问。烟灰掉在裤腿上，他懒得掸。

“我叔。”她声音闷闷的，“彩礼钱他收了，三万。那男的四十五，前头死了两个老婆。”

林野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烟屁股摁灭在仪表盘上。皮卡颠过一道深沟，底盘哐当响了一声。他忽然伸手，从座椅底下摸出个军绿色水壶，拧开递过去。“喝。”

她接过去抿了一小口，辣得呛咳起来——是白酒。林野咧嘴笑了，黑夜里那口白牙格外显眼：“暖身子。前头有段路要蹚水，半夜山上下来的雪水，凉得扎骨头。”

果然，没过多久车灯就照出一片白茫茫的水洼。林野挂上低速四驱，皮卡闷吼着扎进去，水花从两侧溅起来，像两扇透明的翅膀。姑娘盯着窗外，忽然说：“我叫阿鸾。”

“知道。”林野换挡，手背擦过她膝盖，“你小时候在村口槐树下跳皮筋，辫子甩起来能打着人。我那时候就想，这丫头片子野得很。”

阿鸾愣了。她没想到林野认得她。村里人都说林野糙，说话跟砂纸磨铁似的，可他此刻声音沉在引擎轰鸣底下，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软。她低头看自己嫁衣上那对鸳鸯，金线已经抽了丝，翅膀缺了一块。

“这衣裳……”她揪着裙摆，“我娘留下的。她走那年我六岁，就记得她穿这件衣裳坐在镜子前，哭了一整夜。”

林野没接话，只是把暖风开大了一格。皮卡爬上一道山梁，远处村子的灯火缩成几点黄米粒，东边天际透出一线铁灰。他忽然踩了刹车，车身停在崖边一片平地上。

“下车。”他先跳下去，绕到副驾驶那侧，拉开车门。阿鸾犹豫着探出脚，嫁衣太长，差点绊倒。林野一把捞住她胳膊，往自己怀里带了半步。她闻到他身上混着烟草、机油和汗的气味，不干净，却莫名让人踏实。

“看。”他抬抬下巴。山坳里漫起一层薄雾，晨光从雾底下往上渗，把远近的树梢染成毛茸茸的银边。阿鸾吸了口冷气，肺里灌满松针和湿土的味道。

“我在这坡上放牛，”林野说，“一放就是七八年。那时候就想着，哪天要是能开着车从这条路上跑出去，再也不回来。”他顿了顿，低头看她，眼里映着天边那线光亮，“后来没跑成。我爹瘫了，我得伺候。”

阿鸾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她偏过头，却看见皮卡后斗里扔着一卷油布，底下露出半截猎枪的枪管。林野顺着她目光看过去，轻描淡写地说：“防野猪的。不过要是你叔真追上来……”他没说完，只把车门砰地关上。

“睡一会儿。”他把她往车里推，“天亮进镇子，你换身衣裳。我有个表姐在镇上开裁缝铺，嘴严。”

阿鸾坐回副驾驶，把嫁衣裹紧了些。林野发动车子，引擎声在空旷的山路上传出很远。她闭上眼睛，听见他低声哼起一段调子，不成腔不成调，倒像是随口乱编的。可她听着听着，竟真的迷糊过去。

再睁眼时天已大亮。皮卡停在一个小镇路边，林野不在车上。阿鸾坐起身，看见前挡风玻璃上夹着一张纸条，用烟盒背面写的，字迹潦草：“去买包子。别跑，你叔的人可能在镇上。”

她捏着纸条，忽然发现仪表盘上多了样东西——一枚用红绳穿着的铜钱，磨得锃亮，压在烟灰缸底下。那是她小时候戴过的，后来丢了，哭了好几天。

车门开了，林野钻进来，扔给她一个热腾腾的纸袋。“猪肉大葱的。”他瞥见她手里的铜钱，别开脸，耳朵尖却红了，“……那年你丢在槐树底下的。我捡了。”

阿鸾咬着包子，忽然笑了，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。林野瞪她一眼：“笑啥？”

“笑你。”她说，“村里人都说你糙。”

林野哼了一声，挂挡起步。可皮卡开出十几米远，他忽然伸手，把她嘴角沾的包子馅抹掉了，动作快得像做贼。

“坐稳。”他嗓子又压低了，“前头还有三百公里。”

阿鸾把铜钱攥在手心里，温热的。她没问要去哪。后视镜里，小镇的轮廓正一寸寸缩小，而远处公路尽头，有什么东西在晨光里闪着——像是另一辆车，正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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