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林晓把毛巾攥得发皱,健身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她却觉得后背沁出一层薄汗。跑步机上的数字跳到三公里时,小腿肌肉猛地一抽,她整个人踉跄着扶住扶手,膝盖磕在机器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下来。”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没什么温度。林晓抬头,看见沈屿单手插兜站在旁边,另一只手里还拎着刚拧开的水瓶。他今天穿黑色速干衣,领口被汗洇深了一小片,喉结下方那颗小痣随着吞咽动作微微起伏。
“我还能跑。”她低声说,试图把抽筋的腿藏到身后。沈屿没接话,直接伸手按了停止键,履带缓缓停下,她的脚踝被他攥住,掌心有薄茧,蹭过皮肤时带起一阵战栗。
“腓肠肌痉挛,再跑筋膜就要发炎。”他半蹲下来,手指沿着她的小腿肚往上推,力道不轻不重。林晓咬着下唇往后缩,后腰抵住控制面板,退无可退。旁边举铁区有人吹了声口哨,她耳尖瞬间烧起来。
“沈教练,我自己来……”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,掌心刚触到那层被汗水浸湿的布料,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。他抬眼,瞳仁颜色很浅,像冬天结薄冰的湖。“别乱动。”他说,拇指恰好按在她脉搏最急的地方。
林晓觉得自己像被掐住后颈的猫,整个人僵在那里。他的手掌顺着小腿滑到脚踝,托起来架在自己膝盖上,低头检查时额发垂下来,挡住那道从眉骨划到鬓角的旧疤。她想起第一次来健身房那天,他在器械区纠正一个男生的硬拉姿势,全场安静得只听见杠铃片碰撞的声响。
“韧带没事。”他松开她的脚踝,却没收手,反而顺着她的小腿外侧慢慢揉上去,直到停在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。那里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淤青,是上周练深蹲时磕的。他指腹按了按淤青边缘,林晓倒抽一口气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什么时候磕的?”他问。她别过脸去看窗外,暮色正从玻璃幕墙外渗进来,把整条街染成暖橘色。“周二。”她小声说,“您那天请假了。”沈屿没再追问,从裤兜里摸出一卷肌效贴,撕开一段,贴在她淤青的位置。贴布的边缘被他用指腹抹平,动作利落又轻,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。
“明天休息,后天下午三点来,我带你做功能性训练。”他直起身,把剩下的肌效贴塞进她手里。林晓攥着那卷贴布,胶面还残留他掌心的温度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,却看见他转身时后颈有一道新鲜的抓痕,三道红印,从衣领边缘斜斜划入发际线。
“沈教练。”她叫住他。他偏过头,侧脸被最后一点天光照亮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林晓盯着那道抓痕,喉咙发干:“您脖子后面……是猫抓的吗?”沈屿顿了一下,忽然笑了,嘴角只牵起一点弧度,像冰面裂开细小的纹。
“是只不乖的猫。”他说完就走,运动鞋踩在地胶上没什么声响。林晓站在原地,手里的肌效贴被攥得变了形。她低头看膝盖,贴布边缘翘起一角,露出底下青紫的痕迹。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,她掏出来看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周末相亲,对方是大学老师,记得穿那件米色连衣裙。”
她没回消息,把手机塞回兜里,抬头时正对上沈屿折返的身影。他站在三米外的器械架旁边,手里拎着刚才忘拿的水瓶,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。暮色彻底暗下来,街灯还没亮,他的脸隐在阴影里,只有那道抓痕白得刺眼。
“后天别迟到。”他说完就走。林晓把肌效贴一点点缠在手指上,胶面粘住皮肤,撕下来时会有轻微的痛感。她忽然很想知道,那只抓伤他的猫,是家养的,还是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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