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新聘BY榆莳

罗南推开茶水间的门时，最先撞进鼻腔的是一股温热的奶香。那味道太突兀了，和整栋写字楼里惯常的咖啡焦苦、打印墨粉格格不入，以至于他愣在门口，手里捏着刚领的入职材料，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。

季临川背对着他，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料理台上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，正低头盯着微波炉里旋转的奶瓶。玻璃瓶身贴着淡蓝色的刻度线，里面乳白色的液体晃出一圈圈涟漪。他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截消毒过的硅胶奶嘴，指尖微微发白，像是用力过猛。

罗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皮鞋跟磕在门框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季临川猛地转身，那双在董事会里能冻住整个会议室的眼，此刻竟有一瞬间的慌乱。但他很快压了下去，下颌线绷紧，视线像刀片一样刮过来。

“新来的？”他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被微波炉的嗡嗡声盖住。

罗南点头，喉咙发干。他当然认得这张脸，入职培训第一页就是集团架构图，季临川的照片印在最顶端，下面一行小字写着“执行总裁”。可照片里的人从不会露出这种表情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豹子，随时准备扑上来撕碎目击者。

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季临川问，语气平得不正常。

“奶瓶。”罗南说完就后悔了，他本该说“什么都没看见”。可那两个字已经掉在地上，像玻璃渣一样碎在两人之间。

微波炉叮了一声。季临川没有动，他只是把奶嘴慢慢塞进西装裤兜里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捏坏了。“敢说出去，”他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，“就开除。”

罗南咽了口唾沫。他刚签完劳动合同，试用期六个月，房租押一付三刷爆了两张信用卡。这份工作他不能丢，至少现在不能。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他说，这次学乖了。

季临川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越过他往门口走。擦肩时，罗南闻到他身上除了奶腥味，还有一股很淡的雪松冷香，混在一起有种诡异的违和感。走到门口，季临川又停住，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罗南。市场部新来的策划。”

“罗南。”他念了一遍，像在记一个需要特殊处理的编号，“记住你的话。”

门关上了。罗南站在原地，微波炉里那瓶奶还在转，只是速度慢了下来。他忽然注意到料理台角落还放着一个蓝色保温袋，拉链没拉严，露出半截吸奶器。他移开视线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手，指尖冰凉。

回到工位时，隔壁桌的同事凑过来小声问：“你刚去茶水间了？看见季总没？”

罗南翻着入职手册，头也没抬：“没注意。”

“他最近怪得很，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准时去茶水间，一待就是十几分钟。行政部李姐说他热东西，可谁热东西要那么久？”同事压低声音，“有人说他……在外面有私生子。”

罗南翻页的手顿了一下。手册第三十七页印着“员工行为规范”，第一条就是“不得议论上级私事”。他合上手册，打开电脑，屏幕亮起来时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“不清楚，”他说，“我刚来。”

下午三点，罗南去复印文件，路过茶水间时门虚掩着。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，却在转角处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、含混的哼唱。调子不成曲，断断续续的，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婴儿。他脚步没停，径直走进复印间，把文件塞进机器。

纸张一张张吐出来，带着温热的墨粉味。罗南靠着墙，忽然想起季临川裤兜里那个奶嘴——硅胶的，半透明，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十字切口。他闭了闭眼，把复印好的文件收拢，边角在桌面上磕齐。

下班时他走得最晚。电梯下到负一层，门打开的瞬间，他看见季临川站在一辆黑色保姆车旁，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提篮。一个中年女人从驾驶座下来接过去，季临川低头说了句什么，然后直起身，目光恰好穿过车库昏暗的灯光，落在电梯里的罗南身上。

电梯门开始合拢。罗南看见季临川的手插回裤兜，指尖碰到那个奶嘴的轮廓。门彻底关上之前，季临川对他笑了一下——这次没有威胁，没有冷意，只是很轻、很疲惫地弯了弯嘴角。然后电梯上行，罗南盯着楼层数字跳动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那个提篮里，从头到尾没有传出任何声音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