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午休的钟声刚响,教学楼后巷的灰尘还没来得及落定,陆景深已经被人堵了。三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围着他,嘴里叼着烟,笑得像刚偷了鸡的狐狸。“陆少爷,上周篮球场那事儿,总得给个说法吧?”领头的那个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脚尖碾了碾。陆景深靠在斑驳的墙面上,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什么说法?你们自己球技烂,输了怪谁?”
对方脸色一变,拳头捏得咔咔响。陆景深却还是不紧不慢地抬手,用拇指蹭了蹭嘴角——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疤,是上周打球时被对方撞的,现在早就结了痂。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那三人,领头的使了个眼色,左右两人立刻扑上来要按住他的胳膊。陆景深终于动了,他侧身一闪,膝盖猛地顶开左边那人的手腕,同时右手肘顺势往后一撞,正中右边那人的胸口。动作干净利落,像排练过无数遍。
“陆景深,你他妈——”领头的恼羞成怒,抄起墙角的半截砖头就要砸过来。可他的手刚举到半空,就停住了。一只纤细的手从斜后方伸出来,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。那力道不大,却像铁钳一样,让他动弹不得。陆景深愣了一下,顺着那只手往上看——是个女生,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,马尾扎得很高,眉眼冷得像刚结冰的湖面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然后对那三个混混说:“校园里动砖头,你们是想进派出所?”
领头的挣了两下没挣脱,脸涨得通红:“你谁啊?少管闲事!”女生没回答,只是手指微微收紧,那人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砖头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另外两人见状,对视一眼,骂骂咧咧地扶起同伴跑了。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。陆景深站直了身体,拍了拍校服上的灰,目光在女生脸上转了一圈——很漂亮,但漂亮得带刺,像一朵刚开的野玫瑰。
“谢了。”他开口,语气里没什么诚意,更多的是好奇。女生瞥了他一眼,转身就要走。陆景深挑了挑眉,长腿一迈,直接挡在她面前。“别急着走啊,”他弯了弯嘴角,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,“你叫什么?哪个班的?刚才那手漂亮,教教我呗?”女生终于正眼看他,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:“陆景深,你被人揍的时候可没这么贫。”
她居然认识他。陆景深来了兴致,干脆把路堵得更死:“认识我?那更好办,加个微信?”女生没理他,侧身想绕开,他却跟着横移一步,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。“姐姐,”他突然换了语气,声音软下来,带着点耍赖的意味,“你刚才可救了我,我总得报答你吧?”女生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——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“报答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然后忽然伸手,一把揪住他的校服领子,把他整个人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不足一拳。陆景深能闻到她发梢淡淡的洗衣粉味道,还有她眼睛里那种毫不掩饰的戏谑。“陆景深,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要是真想报答,就离我远点。我对麻烦精没兴趣。”说完,她松开手,拍了拍掌心,转身走了。这一次,陆景深没有追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麻烦精?他活了十七年,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。有意思。
下午第一节课,陆景深破天荒地没睡觉。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手里转着笔,眼睛却一直盯着教室门口。直到班主任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高马尾,冷面孔,校服穿得一丝不苟。她站在讲台上,简单地说了一句“我叫苏念,转学生”,然后目光扫过全班,在陆景深脸上停了不到半秒。就这半秒,陆景深确定了一件事——她早就知道他在这儿。苏念被安排在他斜前方的空位,路过他桌边时,脚步没有半点停顿。陆景深却忽然伸出一只脚,不轻不重地挡在了过道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他。陆景深趴在桌上,歪着脑袋,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姐姐,咱们又见面了。”苏念面无表情地跨过他的脚,坐下,翻开课本。可陆景深注意到,她的耳尖,有一点点红。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从桌肚里摸出手机,打开微信,在班级群里找到她的头像,发送了好友申请。备注栏里只写了三个字:“教教我。”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,等着。五分钟后,角落里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——苏念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。陆景深盯着那行绿字,忽然觉得,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平时暖了一点。而前排的苏念,正低头在课本上写着什么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很轻。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她写的是同一句话,反复写了好几遍:“别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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