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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蓉落难记(1-72)小说

“妈妈，您瞧我这脑子，又忘了那首《醉太平》怎么唱了。”黄蓉倚在妆台边，指甲轻轻刮着桌面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要不您再教我一遍？我保证这回记住了。”

老鸨王妈妈正拨着算盘，闻言抬头瞪她一眼：“死丫头，昨儿才教过你，今儿又忘？再学不会，明儿把你送到后院去陪那些杀才。”话虽说得凶，手里的算盘却放了下来，真个哼起小调来。

黄蓉垂着眼，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。那根缝衣针还藏在夹层里，是她三天前从洗衣婆子那儿偷来的。铁针硌着指尖，凉丝丝的，像极了桃花岛上那柄软剑的触感。她心里默数着王妈妈唱到第几句，待那妇人眯眼拖长腔时，忽然“哎哟”一声捂住肚子：“妈妈，我肚子疼得厉害，怕是昨儿吃坏了……”

“懒驴上磨！”王妈妈啐了一口，到底还是挥挥手，“去茅房，快去快回。”黄蓉弓着腰往外走，经过廊下时，瞥见东墙根那扇铁门——每晚亥时，王妈妈会亲自把她锁进去，钥匙就系在那妇人腰间的红绳上。

茅房在后院角落，木板墙裂了道缝，能看见隔壁柴房堆着半垛新劈的柴火。黄蓉蹲下身，指尖迅速在墙根泥土里刨了刨，摸到一根硬邦邦的竹片——是三天前趁送饭的小丫头不备，从她捆柴的麻绳上抽下来的。她将竹片藏进袖中，又解下腰带，把缝衣针绑在竹片顶端，试了试力道，针尖能稳稳扎进土里。

黄昏时分，前院来了几个醉醺醺的客人，点名要看新来的姑娘。王妈妈满脸堆笑，把黄蓉推出来。她故意趔趄两步，撞在桌角上，额角立刻青了一块。那醉汉伸手要拉她，她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——那是三天前“不小心”磕掉的——那人登时嫌弃地缩回手：“晦气，换个水灵的来！”

王妈妈脸色铁青，但当着客人的面不好发作，只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：“回屋去！”黄蓉顺势“哎哟”叫着退下，心里却松了半口气。经过地牢门口时，她停下脚步，假装系鞋带，余光扫过那把铜锁——锁簧有些锈了，若用竹片顶住齿缝，再使劲一别，或许能撬开一格。

夜里亥时，王妈妈照例把她锁进地牢。铁门哐当合上，油灯昏黄，照见墙角一堆干草。黄蓉摸黑爬到最深处，从草堆下抽出昨夜藏好的竹片，对着锁眼比了比。锁齿确实有磨损，她屏住呼吸，将针尖探进齿缝，一点一点地别。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，她不敢用力太猛，怕断了针。

突然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锁簧松动了一格。黄蓉心跳骤急，正要继续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——是王妈妈和守夜的老婆子说话：“……那丫头今天装傻充愣，我看她鬼得很。明儿个让张铁匠来，给这锁换把新的。”

黄蓉的手僵在半空。油灯将灭未灭，照着她额角那片青紫，和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她慢慢将竹片缩回袖中，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换锁？好啊。她等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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