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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如玉(H、涉及NP、繁)

红烛烧到一半，烛泪堆叠如血。如玉端坐床沿，盖头下的视线只余方寸，却听见门扉轻响，接着是脚步——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她攥紧袖中那枚玉玦，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缺口，像抚摸一道旧伤。喜帕被秤杆挑起的瞬间，她抬眼，看见的却不是一张脸。

烛光里站着三个男人。为首者锦袍玉冠，眉眼温润如三春烟雨，正是她名义上的夫君——侯府世子萧承稷。他身后左侧那人玄衣劲装，眉目锋利如刀，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是二弟萧承渊。右侧的少年则披着件松垮的外衫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目光却粘稠得像蛛丝，一寸寸缠上她的脸——三弟萧承桓。三双眼睛，三种温度，同时落在她身上。

“如玉。”萧承稷开口，声音像泡在温水里的玉，“今日起，你便是侯府的人了。”他伸手，似要抚她鬓发，指尖却在半空被另一只手截住。萧承渊捏着兄长的腕子，力道不轻：“大哥，急什么？盖头掀了，合卺酒还没喝呢。”他转向如玉，自己斟了杯酒递来，酒液在杯中晃荡，映出他眼底的戾气，“嫂嫂，喝了这杯，才算礼成。”

如玉接过酒杯，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。她余光扫过萧承桓——那少年正歪着头看她，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：“三哥说得对，要喝。”他忽然凑近，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侧，深深吸了口气，“嫂嫂身上……有股玉的味道。”如玉脊背一僵。袖中玉玦仿佛烫了起来。

萧承稷皱了皱眉，将萧承桓拉开：“承桓，别胡闹。”可他的声音没有多少责备的力道，倒像是习惯了。萧承渊冷笑一声，一把夺过如玉手中的酒杯，仰头饮尽，再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：“礼成了。”他盯着如玉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从今往后，你最好记住——你是萧家的人，死也是萧家的鬼。”这话里没有半分暖意，全是刀子。

萧承桓又笑了，拍着手：“二哥吓到嫂嫂了。”他忽然伸手，从如玉袖口边缘勾出一角帕子，动作快得像蛇信。如玉一惊，忙按住袖口，却见萧承桓只是将帕子凑到鼻尖嗅了嗅，然后随手丢开：“不是玉。嫂嫂藏了什么？”他歪着头，目光直直刺向她的袖中。萧承稷终于沉下脸：“承桓，出去。”少年撇了撇嘴，竟真的转身走了，只是经过如玉身边时，极轻地说了句：“夜里别锁门，我会来。”

门合上的刹那，萧承渊也动了。他一把扣住如玉的下巴，迫她仰头：“冲喜的新娘，真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？”他的拇指擦过她唇角，力道粗粝，“大哥心善，我可不。你最好老老实实，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。”他松开手，转身大步离去，衣摆带起一阵冷风。屋内只剩萧承稷与她，还有满室摇曳的烛影。

萧承稷叹了口气，替她将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：“别怕，他们……只是不习惯。”他的指尖温暖，眼神却深不见底，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。如玉垂下眼睫，轻声道：“妾身明白。”可她的左手始终拢在袖中，玉玦的棱角硌着掌心，那枚缺了一角的玉玦——是她七岁那年，从一场大火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。

萧承稷忽然握住她那只藏玉的手，慢慢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。烛光下，玉玦露出半截，通体温润，唯独缺口处泛着暗红，像沁了血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如玉抬头看他，烛火映在她眼底，像两簇小小的、不肯熄灭的火焰。“是妾身的嫁妆。”她说。

萧承稷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松开她，退后半步，脸上那层温润的笑意终于裂开一道缝。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，像有人踩碎了枯枝。他猛地转头看去，而如玉趁这一瞬，将玉玦重新藏回袖中。她不知道的是——此刻，萧承渊正站在廊下，指间夹着一枚刚从窗缝里窥见的、一模一样的玉玦碎片，而萧承桓的房门，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。

三双眼睛，在暗处同时亮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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