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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黑色蘑菇头律动紧致

深夜的写字楼里，只有她的工位还亮着灯。紫黑色蘑菇头在屏幕前微微晃动，像某种活物。林默盯着那顶假发已经看了十七分钟——它每隔三秒就会轻轻颤一下，像在呼吸。整层楼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，还有她敲击键盘时那种湿漉漉的黏腻声响。她从不摘下那顶假发，入职三个月，没人见过她真实的头发。

今天加班到凌晨两点的人只剩他们两个。林默本该在一点前就离开，但他故意留了下来。那顶蘑菇头太奇怪了，白天在日光灯下是哑光的紫黑色，到了深夜屏幕光映照下，边缘会泛出极细的暗红脉络，像叶脉，又像血管。他假装收拾桌面，眼角余光扫过去，看见那些脉络正随着她呼吸的节奏明灭。

“你还不走？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从假发底下闷闷地传出来。键盘声没停。

“马上。”林默把笔记本塞进包里，拉链拉了一半卡住了。他低头去弄，再抬头时，那顶假发正对着他。她整个人没动，肩膀还是朝着屏幕的方向，但蘑菇头转了过来——假发底部和头皮连接的地方翘起一道缝，缝隙里没有头发，只有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细丝，像菌丝一样钻出来，在空气中轻轻摆动。

林默的拉链彻底卡死了。他僵在原地，看着那些细丝越伸越长，朝他的方向探过来，尖端膨大，像嗅到了什么。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得他后颈发凉，但那些菌丝分明在释放热量，空气都被扭曲了。

“别动。”她说，声音里混进了别的东西，像湿木头在火里裂开的噼啪声。键盘声终于停了。

假发整个抬了起来，下面是空的。没有脸，没有头骨，只有一团不断翻涌的紫黑色菌毯，隆起的部分像大脑沟回，凹陷的地方渗出暗绿色黏液。那些菌丝就是从沟回里长出来的，此刻正疯狂地向林默蔓延，最前端已经够到了他的办公桌边缘。

“你……是什么？”林默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还算稳。他慢慢去摸包里的手机。

“你每天看的那个东西。”菌毯中央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齿状结构，“你以为是假发，其实是我在看你。你盯着我看了十七分钟，我数着的。”

菌丝已经爬上了他的键盘。那些细丝接触到塑料表面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，留下蜿蜒的焦痕。林默终于摸到了手机，但屏幕刚亮起来，菌丝就缠上了他的手腕，冰凉的触感像浸在深水里的铁链。

“别打电话。”那道口子合拢又张开，像在咀嚼空气，“我不害人。我只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
菌丝收紧了一点，不至于疼，但让他动弹不得。林默看见自己的手背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走，细长的，盘曲的，顺着手臂往肩膀爬。

“你闻起来……像我的同类。”她——它——把那个空荡荡的假发壳放回头顶，紫黑色菌毯重新被遮住，只露出那些颤动的细丝边缘，“但你明明是个人类。所以告诉我——”

整层楼的灯突然全灭了。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，林默看见自己手背的皮肤已经恢复平整，那些游走的东西不见了。缠在手腕上的菌丝缩了回去，像退潮一样迅速收回假发底下。她重新开始打字，键盘声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
“……你刚才说什么？”林默听见自己问。

“我说你该走了。”她头也不回，紫黑色蘑菇头在屏幕前微微晃动，像某种活物。

林默的拉链突然松开了。他抓起包几乎是跑着冲向电梯，身后键盘声始终没有停。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，他看见她工位的屏幕光变成了紫黑色，而那顶假发——那顶假发正在慢慢转过来，冲他裂开一道缝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一小块皮肤在微微发光，紫黑色的脉络正沿着生命线往指缝里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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