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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爱journey

琴行的门被推开时，苏晚正用绒布擦拭那架刚送来的三角钢琴。午后斜阳穿过百叶窗，在琴盖上投下细密的光斑。送琴的人说这是老宅拆迁前处理掉的旧物，没人记得它属于谁，只在琴箱里找到一张泛黄的买琴收据，日期是二十年前。

她掀开琴盖，一股陈年木屑和樟脑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指尖滑过琴键，触感比想象中沉，像是每一枚白键都浸过水，又晾晒了无数个春秋。她试着按下中央C，声音闷闷的，仿佛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。

就在这时，她的指腹碰到一道细缝。琴键之间的空隙里卡着什么东西，硬硬的，带着金属的凉意。她用小指小心翼翼勾出来，是一枚婚戒，内侧刻着两个字——“苏晚”。她的名字，笔画清晰，像是刚刻上去不久。可这架琴在拆迁的仓库里至少躺了十年。

她愣了很久，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调音师老周拎着工具箱进来，看见她手里的戒指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这琴啊，以前是城西林宅的。林家少爷结婚那年订的，据说新娘子特别喜欢弹琴。”他说着，低头调起了工具，没再看她。

苏晚把戒指套在无名指试了试，不松不紧，恰好合适。她心头一颤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裂开一道缝。她坐到琴凳上，脚踩住踏板，双手落下，即兴弹起一段旋律。那是她从未听过的曲子，可手指自己知道下一个音符落在哪里。

琴声在房间里回荡，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她闭上眼，那个熟悉的梦境又浮现了：一片昏暗的灯光，男人背对着她站在海边，潮水漫过他的脚踝，然后涌至胸口。他慢慢转过身来，面孔模糊，嘴唇翕动，却听不见声音。她猛地睁开眼，琴声戛然而止。

琴盖内侧，她看见一行极淡的铅笔字：“若你回来，就弹这支曲子。”字迹被岁月磨成了浅灰，但每个笔画她都认得——和她包里那本旧笔记本上的笔迹一模一样，那是她失忆前留下的唯一物品。

“老周，”她轻声问，指尖还按着那枚戒指，“林家少爷后来怎么样了？”老周的手停了停，拧紧一颗螺丝：“听说婚后不久就出了海难，连人带船没再回来。新娘子后来也搬走了，没人知道去了哪儿。”

苏晚低头看着戒指，内圈的光在指腹下微微发烫。她忽然想起梦里的男人开口时，唇形念的明明是两个字——不是“再见”，也不是“保重”，而是她的名字。

傍晚的最后一缕光消失在琴行墙角时，她合上琴盖，戒指却从指间滑落，叮的一声掉进琴箱里。她蹲下身去摸，在黑暗的缝隙里触到一卷发硬的纸片。抽出来展开，是一张褪色的照片，海边的两个人，男人搂着她的肩，她笑得眉眼弯弯。照片背面写着日期，恰好是她失忆前一周。

她翻过照片，男人的脸被阳光照得清晰。那一刻，琴行里的老钟敲响六下，她的心脏剧烈震动起来——那是她每天都梦见的人，可照片上的他，胸口别着一枚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婚戒。

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玻璃。她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灰风衣的男人站在暮色里，隔着玻璃盯着她手中的照片，眼神沉静如深潭。老周“咦”了一声：“林……林先生？”苏晚手里的照片差点滑落——那男人，与照片中二十年前的年轻人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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