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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铃响的时候，林晚正把第三杯黑咖啡灌进喉咙。屏幕上光标停在“他俯身吻了她”后面，她盯着那个“她”字，像盯着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。编辑的催稿信息在手机屏幕上堆成红色的小山，最后一条是：“晚姐，这次男主总该有个原型了吧？读者都在猜你是不是暗恋哪位历史教授。”

她翻了个白眼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门铃又响了，这次更急促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心里盘算着是快递还是物业。门打开的瞬间，她愣住了。

门外站着一个男人，很高，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。他的五官像是从她小说封面上走下来的——眉骨偏高，鼻梁挺直，嘴角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弧线。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，沉静又带着点审视，跟她笔下男主第一次出场时写的一模一样：“他看人时像在拆解一道谜题。”

“你新书男主是我，对吧？”他说。

林晚觉得自己可能咖啡因中毒产生了幻觉。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还扶在门框上。“什么？”

“《汴京烟云》，”他准确地报出她正在写的书名，“男主沈砚，二十八岁，历史系副教授，专攻宋代经济史。你上周刚写到他在书房里吻了女主。”

她的手指收紧，指节发白。这些细节她连编辑都没透露过，因为还没定稿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他轻轻笑了一下，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，展开。那是她三天前扔进楼下垃圾桶的废稿，上面还留着咖啡渍。“你扔掉的草稿里，写了我左腕上的疤。”

林晚的目光本能地移向他的左手。袖口之下，隐约能看到一道淡白色的旧痕，位置、走向，跟她虚构的完全一致。她写那个细节时甚至没多想，只是觉得“男主需要一道疤来暗示童年经历”。

“这不可能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干。

“我也觉得不可能。”他把纸重新折好，放回口袋，“我叫沈砚，在B大历史系教书。今早醒来，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多了一段——一段我从未经历过的、关于汴京雨夜的记忆。雨落在青石板上，有人撑伞站在虹桥边等我。”

林晚的呼吸停了半拍。那是她昨天刚写的情节，还没存盘。

“我来是想问你，”他向前一步，走廊的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，“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？”

她张了张嘴，无数个解释在脑子里撞来撞去——巧合、巧合、全是巧合。但那张废稿上的字迹是她亲手写的，那道疤的位置分毫不差，而他描述的那个雨夜场景，除了她电脑里未保存的文档，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侧身让开门口，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，“我需要再喝一杯咖啡。”

他迈步进来，经过她身边时，带起一阵很淡的、像是旧书页的气味。林晚关上门，背抵着门板，看着他站在她堆满稿纸的客厅中央，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页。那上面写着：“他转过身，目光穿过满室尘埃，精准地落在她身上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向她。

“这一句，”他说，“我梦里也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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