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禁止入内

我搬进这栋老楼的第一晚，就听见了墙里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，像是有人用指甲盖在水泥面上来回划动，不急不缓，每隔几秒停一下，仿佛在确认我是否在听。我翻了个身，用被子蒙住头，心想不过是老鼠罢了。可老鼠的爪子不会那么像人的手指，也不会在凌晨三点准时开始。

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问楼下小卖部的老头，他正往货架上摆泡面，听我提起三楼那间房，手突然停住了。“你住的是尽头那间吧？”他没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扇门十年没开过了。”我追问哪扇门，他却摆摆手，像是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惹上什么麻烦。我付了钱，上楼时特意数了数，这层一共六户，可走廊尽头只有五扇门。

我住的这间在中间，左边是空置的储藏室，右边是墙。但夜里那声音明明是从右边传来的。我打开手机指南针，沿着右墙走了一遍，墙面平整，没有任何暗门或缝隙。可当我贴近耳朵，那刮擦声突然停了。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，然后对面墙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，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。

我退后两步，后背撞上了走廊的消防栓。这时我才注意到，右边那面墙的踢脚线附近，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颜色比别处深。我蹲下来摸了摸，是干的，但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。我凑近闻了闻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，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。像腐烂的橘子皮，又像过期的药片。

第三天夜里我决定录音。我把手机贴在墙面上，打开录音软件，屏幕的蓝光映着墙纸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。我屏住呼吸，等了四十分钟，那声音终于来了。这次不只是刮擦，还有断断续续的呜咽，像有人含着水在说话。我录了整整两小时，第二天早上播放时，前面全是静默，直到进度条走到一小时零七分，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字——放。

我反复听了几十遍，那确实是个“放”字，短促、嘶哑，带着喉音。我把录音发给学声学的朋友，他回消息说背景噪音里有低频共振，像是密闭空间里的气流摩擦。他问我录的什么，我说老房子的水管。他没有再追问，只发了个“注意安全”的表情包。

第四天傍晚，我在楼道里碰见了隔壁的阿姨。她正拎着垃圾袋下楼，看见我就站住了。“你夜里别开灯。”她说，眼睛盯着我身后的墙壁，“那间房的人，以前也是开灯睡觉的。后来灯再也没关过，人却不见了。”我问哪间房，她指了指我右边那面墙，然后快步下楼，塑料袋里的易拉罐哐当响了一路。

那天晚上我没有开灯。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白。我坐在床沿，盯着右边那面墙，月光恰好停在踢脚线下面。我忽然发现，那块颜色深的区域在暗处看，形状像一只手的轮廓。五指张开，掌心向内，像是在推什么，又像是在被什么推着。

凌晨两点四十七分，刮擦声准时响起。但这次不是从墙里传来的。我缓缓转过头，看见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，那扇十年没开过的门，正从里面渗出暗红色的光。门缝底下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细长的、苍白的，像手指，正一点一点从门缝下挤出来，指尖沾着灰白色的粉末，在月光里慢慢弯曲，然后停住了。它在等。等我去开门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