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
皮皮小说网 > 红袖添香 > 红袖添香

红袖添香

红烛烧了半夜,烛泪在鎏金烛台上堆成一座小小的珊瑚山。韩汀坐在床沿,凤冠压得脖颈酸疼,盖头下的世界只有一片摇晃的猩红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撞着绣了金线的嫁衣。外面更漏声断,喜宴的喧哗早散了,整个摄政王府静得像一口深井。

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,像是怕惊了谁。一双玄色金线云纹的靴子停在她面前,她看见他衣摆垂落,血红的袍角绣着五爪蟒纹,在烛光里泛着冷冽的光。喜秤伸过来时,她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手指。盖头被挑起,烛光霎时涌入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
摄政王萧彻比她想象中年轻,眉目深邃,却不像传闻里那般狰狞。他垂眸看她,目光平静得近乎温和,只是唇线紧抿,透着某种说不清的自持。韩汀仰头对上他的眼,忽然想起父亲临行前握着她的手说:“汀儿,摄政王喜怒无常,你……要多忍让。”

他没说话,转身从案上端起一只青瓷碗。碗里药汁浓黑,热气微微袅袅,映着他修长的手指。韩汀一愣,脊背绷紧了。传闻里那些死在王府里的女子,据说都是被一碗药悄无声息地送走的。她咬住下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

萧彻把碗递到她面前,声音低缓:“喝了它,你便能回家了。”韩汀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地望着他。他的表情没有半分玩笑,甚至隐约透着一丝疲惫。“王爷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抖。他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
“你父亲韩愈礼在朝堂上参我结党营私,奏折被陛下留中不发,他便慌了。”萧彻顿了顿,指腹摩挲着碗沿,“送个女儿来给我当人质,以为我会投鼠忌器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像在复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。韩汀脸色白了白,父亲确实未曾与她提过这些。

“我若真动了你,明日朝野上下便坐实我暴戾之名,你父亲正好以此为柄。”他微微俯身,将碗又递近了些,“韩汀,你是个聪明姑娘,该知道这桩婚事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局。”烛火在他眼底跳跃,映出隐隐的无奈,像深潭下压着的暗流。

她盯着那碗药,忽然问:“那王爷为何不干脆遂了他们的意?”萧彻怔了一瞬,唇角竟弯了弯,极淡的一个弧度。“我若说厌倦了被人算计,你信么?”他直起身,将碗搁在桌上,瓷器与木面相触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
“这药不过是安神汤。喝了,明日我便对外称你染疾,送你回韩府。”他负手而立,蟒袍上的金线在烛光里明灭不定,“你回去告诉你父亲,他要参我,尽管写折子便是,不必搭上自己的女儿。”韩汀眼眶一热,却死死忍住了。她站起身,凤冠珠翠簌簌轻响。

“若我不走呢?”她听见自己脱口而出。萧彻眉梢微挑,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。韩汀端起那只碗,药汁尚温,她仰头一饮而尽,苦涩漫过舌尖,她却抿唇笑了。“王爷说这是局,可棋子若不愿走,这局便换了下法。”她将空碗轻轻放回他手中。

萧彻握着碗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烛花噼啪炸开一声。忽然,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,放进她掌心。“拿着这个,往后王府内外,无人敢为难你。”他转身走向门边,背影被烛光拉得颀长。

“只是韩汀,”他在门槛处停住,侧过半张脸,“你既选了留下,将来若发现这潭水比你想象中深得多,可别后悔。”门开了又合,夜风卷入一丝凉意。韩汀低头看掌心的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彻”字。她攥紧了它,轻声说:“不悔。”

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有人压着嗓子在廊下禀报:“王爷,宫里来人了,说陛下急召。”萧彻的应答声隔着门板模模糊糊,随后是衣袂带风的远去声。韩汀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月色下,她看见他翻身上马,玄色斗篷猎猎翻飞,而宫道尽头,一列禁军的火把正蜿蜒而来,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赤蛇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