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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搞

红酒顺着我的发梢滴在锁骨上，黏腻的甜腥气混着餐桌上鲍汁的味道，让人作呕。表妹林薇举着空酒杯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：“哎呀，手滑了，姐姐不会生气吧？”她故意把“姐姐”两个字咬得很重，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那位西装革履的相亲对象。

我抽出纸巾，慢慢擦过额角。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，所有人都在等——等我像往常一样红着眼眶说“没关系”，然后狼狈地冲进洗手间。毕竟在他们眼里，我向来是那个被林薇欺负惯了、连工作都是靠姑姑安排才进银行的小角色。

“没关系。”我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。林薇脸上的笑容刚绽开一半，我抬手把手机屏幕转向她。屏幕上的截图清晰得刺眼——某奢侈品专柜的电子回执单，金额六万八，付款账户名是“林薇”，却连着公司财务部的内部转账备注。

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她张了张嘴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你、你从哪儿弄来的……”

“上个月你让我帮你做季度报表的时候，不小心看到了你邮箱的自动备份。”我站起身，把手机收进口袋，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柠檬水抿了一口，“姑姑说你在公司表现很好，还打算提拔你当财务主管，要是她知道这笔账是从备用金里挪的……”

同桌的姑姑猛地放下筷子，瓷器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林薇！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姐姐说的是真的？”

林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扑过去拉住姑姑的胳膊：“妈，我那是借的，我下个月就还上，真的……我就是看中那个包，一时鬼迷心窍……”

我绕过桌子，走到林薇身边，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去年你在我婚礼上往我婚纱上泼红酒的时候，我说过，总有一天会还你。”她浑身一颤，哭声卡在喉咙里。

相亲对象终于回过神来，站起身，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领带：“那个……徐小姐，我想起来公司还有事，改天再聊。”他走得匆忙，甚至没顾上和林薇说句话。

包厢里只剩下姑姑的训斥声和林薇的呜咽。我推开椅子，拎起包转身往外走。姑姑在后面喊：“薇薇她是你妹妹，你就不能让着她点？”

我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林薇脸上妆都花了，正恶狠狠地瞪着我。我笑了笑，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慢慢展开——上面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，收款人是我，金额正好六万八。

“姑姑，”我说，“林薇还钱的这笔转账，是三天前做的。她大概以为把账填平就没事了，可那张回执单的打印时间，是昨天下午。”林薇猛地抬起来，脸上血色尽褪。

我没再看她，抬脚走出包厢。走廊尽头是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，水晶灯晃得人眼花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是同事发来的消息：“徐姐，财务部说要查你经手的几笔账，明天上午你来一趟？”

我看着消息，慢慢呼出一口气。林薇偷用公款的事，我原本只打算吓唬她一下，但那个“明天上午”，让我忽然意识到——姑姑刚才在饭桌上偏袒的神色，或许不只是因为护短。她急着提拔林薇，急着让我“让着她”，是不是早就知道，这把火迟早会烧到我头上？

我按下锁屏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背面。夜色从落地窗外漫进来，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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