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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位关系by青耳

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斑，落在刘澜雪香槟色的礼服裙摆上。她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，看着周衍之单膝跪在舞池中央，仰头望向林薇。那枚钻戒在灯光下几乎刺眼，有人倒吸凉气，有人举起手机拍摄。刘澜雪抿了一口水，气泡在舌尖炸开，有点涩。

林薇捂住了嘴，眼眶泛红，像所有被惊喜砸中的女主角那样微微颤抖。周衍之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：“薇薇，嫁给我。”掌声和口哨声潮水般涌来，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妻子，或者说，没有人觉得那个位置有什么不妥——毕竟周衍之的“单身”人设经营了三年，圈内人尽皆知。

刘澜雪从手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，指尖抚过纸张边缘，那里印着离婚协议的黑色标题。她穿过人群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从容的节奏。有人认出了她，笑容僵在脸上，低声交头接耳。周衍之的余光捕捉到熟悉的身影，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。

“澜雪？”他站起身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居高临下的纵容，“你怎么来了？别闹。”

刘澜雪笑了，那笑容明亮得让旁边举着香槟的侍者晃了神。她把协议递到他胸前，像递一份普通的商务合同。“周总，今晚双喜临门。你求你的婚，我离我的婚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精准地让周围几桌都安静下来。

周衍之的脸终于变了颜色。他压低嗓音：“你发什么疯？回去再说。”伸手要拉她的胳膊，被她侧身避开。林薇站在他身后，钻戒还攥在手里，表情从娇羞转为茫然，又转为一种警惕的审视，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的不确定因素。

“回去？”刘澜雪歪了歪头，从包里又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，展开后是一份清单，“周总忘了？我们签过婚前协议，但你没仔细看补充条款。三年婚姻，你以公司名义支取的每一笔款项，我都留了底。”她指尖点了点清单末尾的数字，“这个数，够我买下你今晚所有体面。”

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。周衍之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下来，他盯着那张纸，瞳孔微缩，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女人。她穿着他上周让助理随手买的礼服，戴着结婚时他嫌麻烦没去取的耳环，此刻却像一把被遗忘在鞘中太久、终于出鞘的刀。

“你算计我？”他的嗓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喉音里的怒意。

“彼此彼此。”刘澜雪把离婚协议往前又递了一寸，“你把我当替身，我把你当提款机。我们各取所需，很公平。现在提款机够本了，替身也演累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越过他落在林薇脸上，“林小姐，恭喜你。不过建议你让他先签完这个——毕竟他名下固定资产的百分之六十，现在归我了。”

林薇的脸色刷地白了，下意识退了一步，钻戒盒子掉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。周衍之猛地抓住刘澜雪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她皱了皱眉，但她没挣，只是抬起另一只手，晃了晃手机屏幕——那上面是一段视频，画面里周衍之正在签署某份文件，日期清晰可见。

“备份很多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抢手机也没用。”

周衍之的手指一根根松开，像被抽掉了骨头。他盯着她的眼睛，那里映着水晶灯的光，冷静、清醒、毫无爱意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婚礼上她也是这样看着他，那时他以为她是爱他的。原来从头到尾，她眼里只有那张隐形的资产负债表。

刘澜雪把协议塞进他西装内袋，拍了拍那处微微鼓起的位置，像在安抚一个终于完成任务的工具。“签字吧，周总。明天上午九点，民政局见。”她转身要走，又停下，偏过头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你公司那个对赌协议，下个月到期。祝你顺利。”

她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，香槟色裙摆扫过台阶，背影笔直。身后传来周衍之压低的咆哮和林薇带着哭腔的质问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首走调的曲子。刘澜雪推开宴会厅厚重的门，夜风灌进来，她深吸一口气，从手包里摸出另一部手机——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新消息，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：

“刘小姐，你丈夫昨晚在我这里。录音已发邮箱。”

她站在台阶上，夜风吹起裙角，嘴角弯了弯。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织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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