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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家双星美人(双生)

楚昭在铜镜前坐了半个时辰，指尖反复摩挲着一支白玉梅花簪。簪头缺了一角，是七岁那年楚瑶推她时磕破的。镜中映出一张芙蓉面，眉如远山含黛，唇若樱瓣点朱，任谁见了都要叹一声楚家大小姐好颜色。可她看着看着，忽然伸手将簪子插进发间，又猛地拔出来，带落三两根青丝。

“大小姐，二小姐又去前厅闹了。”丫鬟青杏垂着头进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说是……非要那匹云锦不可。”

楚昭手指一顿。云锦是母亲遗物，她前日刚取出来想裁件春衫。她缓缓起身，裙摆拂过青石地面，声音温和得像春水：“由她去吧。她自幼便喜欢鲜亮东西。”

正说着，院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，人未至声先到：“姐姐好大方！可惜这云锦我已经让绣娘裁了，姐姐不会怪我吧？”楚瑶挟着一阵香风闯进来，杏眼桃腮，与楚昭一模一样的脸孔上却挂着截然不同的飞扬神采。她身上那件红裙明艳如火，衬得楚昭一身素白衣衫格外清冷。

楚昭抬眼，目光落在妹妹发间那支白玉梅花簪上——正是她方才放下的那支。楚瑶歪头一笑，故意晃了晃脑袋：“姐姐看我戴这个好看么？方才去前厅路过你院子，顺手借来戴戴。”

“你喜欢便拿去。”楚昭垂下眼，声音没有起伏。

楚瑶却不肯罢休，凑近了盯着她的脸：“姐姐，你心里在骂我吧？骂我抢你东西，骂我不知好歹？”她忽然伸手捏住楚昭的下巴，力道不轻，“可你从来不说。你永远这副菩萨模样，真叫人——恶心。”

楚昭任她捏着，只是睫毛颤了颤。一旁的青杏急得眼眶发红，却不敢上前。楚瑶松开手，拍了拍掌心的粉渍，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边又回头：“对了，明日陈王世子来府上，母亲让你也去前厅。姐姐这张脸，总该派上点用场。”她笑得意味深长，“毕竟咱们生得一样，世子选谁，可说不准呢。”

脚步声远了，楚昭才慢慢抬手抚上自己的下巴，那里已经泛起淡淡的红痕。她对着镜子看了看，忽然轻轻笑了。那笑容很浅，却和方才温婉模样判若两人，眼底翻涌着某种暗沉的光。

入夜，楚昭支开了青杏，独自坐在窗前。月光铺了一地银霜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铃——铃身刻满细密符文，摇动时没有声响，却在她掌心泛起丝丝凉意。这是她三年前在后山禁地捡到的，自那以后，她便能看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。比如，楚瑶每次抢她东西时，头顶都会浮起一缕极淡的黑气。

而今日，那黑气浓得像墨。

楚昭将铜铃贴在额心，闭目凝神。片刻后她睁开眼，瞳孔中映出一幕诡异的景象：前厅方向，一只通体漆黑的巨蟒虚影盘踞在屋脊上，而楚瑶正站在蟒首之下，仰着头，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存在低语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楚昭轻声说。她终于明白为何妹妹总是抢她东西——那黑气每吞她一份退让，便壮大一分。而明日陈王世子来访……

她收起铜铃，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。镜中人眉眼温顺，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与楚瑶如出一辙的弧度。

“既然妹妹想要我的东西，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，“那就看看，谁抢得过谁。”

窗外忽然刮起一阵怪风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楚昭没有吹灭蜡烛，只是静静看着那跳动的焰心，像在看一场即将开锣的好戏。而前厅方向，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、不属于人类的嘶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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