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“陆总,这就是咱们江城最顶级的场子,帝王包间,一般人订都订不到。”王总挺着啤酒肚,满脸堆笑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。
我微微颔首,脸上挂着生意场上惯有的疏离笑意。结婚三年,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应酬,也习惯了在觥筹交错间维持着陆氏掌权人的体面。只是没人知道,我那位冷若冰霜的太太,此刻应该正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。
包间里灯光暖昧,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沉香气息。几个陪酒的女孩已经候在里头,个个身段窈窕,妆容精致。王总一眼扫过去,似乎没找到合心意的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王总别急,好的都在后头。”会所经理赔着笑,拍了拍手。包间侧门无声滑开,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真丝吊带裙,裙摆堪堪遮住大腿,肩上松松垮垮地搭着一件黑色蕾丝披肩。长发微卷,垂落在锁骨两侧,衬得那截脖颈白得近乎刺眼。
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。
那张脸,我看了三年。每天早上在餐桌对面,晚上在卧室床头。哪怕她总是神情冷淡,哪怕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,我也绝不可能认错。
沈清晚。我的妻子。
她显然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我,径直走向王总,腰肢轻摆,姿态娴熟地坐进了他怀里。王总受宠若惊地揽住她的腰,肥厚的手掌贴在她裸露的后背上。她微微偏头,凑近王总耳边说了句什么,唇角弯起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弧度。
那个弧度,柔软,妩媚,带着刻意的讨好。
“这是咱们的头牌,夜莺。”经理在旁边殷勤地介绍,“夜莺姑娘可不轻易出台,今天王总您面子大。”
夜莺。我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微微晃动,映出我此刻异常平静的脸。
王总的手已经不安分地往下滑,沈清晚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的手腕,眼波流转间带着欲拒还迎的娇嗔:“王总,别急嘛,先喝一杯。”
她的声音也不一样。在家里她说话总是简短、冷淡,像在交代公事。可此刻她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,像一根羽毛搔在人心尖上。
我仰头把酒灌了下去,烈酒灼过喉咙,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那股邪火。三年前娶她时,我以为自己娶的是一个家道中落、需要庇护的名门闺秀。她确实完美地扮演了这个角色——端庄、得体、从不逾矩。
可原来,她还有另一张脸。
王总的手终于突破了防线,沈清晚轻笑着躲了一下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包间角落。然后,她的笑僵在了脸上。
她眼底的惊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,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。仿佛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她移开视线,重新贴上王总的耳侧,轻声细语地劝酒。那只戴着婚戒的手,正端着一杯烈酒,送到另一个男人的唇边。
我站起身,走到王总面前。
“陆总?”王总有些意外,“这……”
我拿起桌上的那瓶威士忌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然后看向沈清晚。她终于避无可避地抬眸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夜莺小姐,”我举杯,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,“初次见面,我敬你一杯。”
她看着我,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微微抿紧。片刻后,她接过王总手里的杯子,缓缓站起来,真丝裙摆滑过我的西装裤腿,像一条冰凉的蛇。
“陆总客气了。”她举杯,仰头一饮而尽,喉间滑动的弧度优雅而熟练。
酒杯放下,她忽然凑近我,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气音说:“陆总,别在这里闹。回家再说。”
我低笑了一声,伸手扣住她的手腕。她腕间的温度很低,脉搏却跳得极快。王总已经在旁边看傻了眼,经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频频往这边张望。
“好。”我松开她,退后一步,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,“那我在家等你。”
转身走出帝王包间的那一刻,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“给我查沈清晚这三年所有的行踪。尤其是晚上。”
走廊尽头,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倚墙抽烟,看见我出来,似笑非笑地掐灭了烟头。他腕上那块表,跟沈清晚去年生日送我的那块,是同一个牌子,同一个系列。
“陆总,”他主动开口,嗓音低沉,“有兴趣聊聊你太太的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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