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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撞进那具胸膛时，手里还攥着刚拆封的蒸汽眼罩。左眼贴上冰凉的凝胶，右眼视野里是便利店暖白的灯光，然后所有光线突然被一片深灰吞没。

鼻梁磕上纽扣的瞬间，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。完了。装瞎三个月，连外卖都写“放门口不要敲门”，今天竟然在离家两百米的711破功。

“抱歉抱歉，”我立刻闭紧双眼，把眼罩往下一拉蒙住整张脸，声音掐得又虚又软，“盲人，没看见路。”手里矿泉水瓶配合地掉在地上，滚出两米远。

对方没动。周围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冰柜嗡嗡的电流声。我后颈开始冒汗，盲人装久了有项特殊技能：能靠气流和脚步声判断周围三平方米内的人体。现在正前方站着个一米八几的，呼吸很稳，心跳大概每分钟六十五下，太正常了，正常得不像这个见鬼世界该有的节奏。

“你眼罩戴反了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
我僵住。蒸汽眼罩有正反，内侧无纺布外侧图案，可他怎么知道？除非他看见了我右眼贴上之前那一瞬间的瞳孔反光。心跳猛地蹿到一百二。

“这样，”他忽然伸手，指尖擦过我耳廓，把眼罩转了个方向重新覆上来。动作很轻，指腹带着薄茧，蹭过颧骨时我差点睁眼。“好了。前面左转第三排货架有导盲杖，你要不要？”

“不、不用。”我蹲下去摸水瓶，指尖刚碰到瓶盖就被另一只手先拿走了。瓶身被拧开，然后重新塞回我掌心，瓶口朝上，角度刚好够直接喝。

“谢谢。”我几乎是咬着牙说的。这世界对视三秒就能被判定告白，肢体接触超过十秒自动生成结婚申请，可他刚才摸我脸那下至少五秒，系统居然没弹窗？

“不客气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

我掉头就走。盲人走路该是什么样？棍子点地？我摸索着扶住货架边缘，指节发白地往前蹭。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。到收银台时我掏出手机准备扫码，忽然想起盲人不能用手机。

“我帮你。”他又出现了，左手虚虚拢住我手腕，右手拿过我手机。屏幕解锁声响起时我心脏差点停跳——我桌面壁纸是自拍。

“你锁屏密码是六个八。”他说。

收银员憋着笑扫完码。我夺回手机就往外冲，自动门打开的瞬间听见他在后面说：“明天还来吗？这家店金枪鱼饭团第二件半价。”

回到公寓我反锁三道门，瘫在沙发上翻手机。社交软件安静得诡异，平时铺天盖地的“对视匹配成功”通知一条没有。点开设置里的“心动记录”，最近一次还是三个月前刚穿越那天，和小区保安对视了四秒半，差点被拽去民政局。

我打开前置摄像头。镜面里左眼还贴着蒸汽眼罩，右眼瞪得溜圆，瞳孔里残留着一点便利店灯光的残影。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忽然想起他指尖的温度。

然后通知栏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来自“城市婚恋匹配系统”——

“您与ID：734**** 的接触时长已累积11分28秒。判定结果将在今晚零点生成。当前状态：待确认。”

我猛地坐直。待确认？不是“已成立”也不是“已驳回”？这系统从来只有黑和白，什么时候出过灰色地带？

窗外忽然响起敲门声。三下，很轻，不疾不徐。我赤脚走到门边，猫眼里看见走廊声控灯亮着，地上放着一瓶拧松了盖的矿泉水，旁边压着张便签纸。

字迹很丑，像是左手写的：“明天饭团我请。你右眼瞳孔颜色很漂亮。”

我把纸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系统是我关的。但只关了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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