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檐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晃晃悠悠,光影碎在她脚边,像一摊摊干涸的旧血。沈云晚攥着袖中那包砒霜,指尖几乎掐进掌心。前世的今夜,她就是在这样一盏灯下,被嫡母以“私通外男”的罪名拖去了祠堂。而此刻,她刚从后厨的采买婆子手里截下这包本该送进她汤药里的毒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纸包重新封好,转身往自己院中走。脚步刚迈过月洞门,一道颀长的影子便从假山后头转了出来,像是等了许久。
“这么晚,去哪了。”沈砺的声音不高,却冷得让廊下打盹的丫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。
沈云晚脊背一僵。前世这个兄长对她不闻不问,她被诬陷时他甚至没有露面。可这一世,从她睁开眼的那天起,沈砺就像一堵墙,无声无息地横在她和所有算计之间。
“睡不着,走走。”她垂下眼,语气平淡。
沈砺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她袖口上。那里沾了一点点白色的粉末,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,他却像猎犬嗅到了血。他没问,只抬手将她袖口翻了过来,指尖轻轻一弹。
“厨房的砒霜,是给老鼠吃的。”他说,“你替老鼠尝了?”
沈云晚猛地抬头看他。那双眼睛太深,像一口古井,映着灯笼的光,竟让她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。她咬住唇,把涌上来的委屈咽回去——前世她被冤时无人信她,这一世她学会了自己动手,偏偏他次次都要拦。
“兄长管得未免太宽。”她抽回手,声音发紧。
沈砺没恼,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,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递到她面前。“明日母亲会请你喝安神茶。你把这粒解药先服了,茶里的东西伤不了你。”
沈云晚愣住了。她确实知道那茶有问题,可他是怎么知道的?又为什么要帮她?前世他分明是嫡母的亲生儿子,站在她那一边才是理所当然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出口时,声音比想象中更轻。
沈砺沉默片刻,将药丸塞进她掌心,转身时袍角带起一阵冷风。“你只要记住,”他的声音从夜色里传回来,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,“这府里,我护得住你。”
她站在原地,掌心的药丸渐渐被体温捂热。前世的记忆翻涌而来——她被拖去祠堂时,沈砺不在府中;她被灌下毒酒时,他远在边关;她死在柴房里时,听说他刚打了胜仗,正策马回京。她恨过所有人,唯独没恨过他,因为他从未参与。可这一世,他参与了,还是以这样不容拒绝的方式。
第二日,嫡母果然派人送来了安神茶。沈云晚看着那盏茶,捏了捏袖中那粒药丸,最终没有吃。她端起茶碗,当着来人的面饮了一口,余光瞥见窗外一道影子一闪而过。
她擦了擦嘴角,心中冷笑。兄长,你到底在布什么局?我设的陷阱你拆,我下的毒你换,连我要喝下的毒茶你都能提前知晓。这侯府里,你究竟是护我的盾,还是另一重更深的牢笼?
茶碗落桌,发出清脆的响。窗外那道影子已不见,可她知道,他一定还在某处看着。而她袖中,除了那粒未吃的解药,还藏着一封刚从嫡母房中偷出的密信。那信上的字迹,分明和沈砺昨夜递给她的药方一模一样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无声而冷冽。这侯府的水,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。而那个口口声声说护她的人,或许才是这场棋局里,最看不清的那枚子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