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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总攻]兄长每天都在修罗场小说

我醒来的那一刻,就知道自己穿进了哪本书。

空气里有淡淡的沉水香,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——那是昨夜弟弟沈灼练剑时割破指尖留下的。原著里这段一笔带过,说沈灼伤了手,七个情人轮番送药,争风吃醋闹了整整三章。可此刻我捏着被角,盯着帐顶绣的缠枝莲纹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剧本是我写的。

那本《七心绕灼》的初稿,三年前就被我锁进了加密文件夹。

窗棂被轻轻叩了三下,贴身小厮阿圆压低嗓子:“大公子,二公子院里又吵起来了。柳公子砸了药碗,说裴公子送的雪蛤膏是赝品,裴公子拔了剑,现在正指着柳公子鼻子骂呢。”

我披衣起身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清隽的脸。原著里这个炮灰兄长活不过第三章,被沈灼误会下毒,又被七个情人联手整治,最后扔进乱葬岗时连名字都没留下。可我既然来了,乱葬岗三个字就该从剧本里划掉。

“去告诉裴公子,雪蛤膏是我让他送的。”我扣好玉带,声音不轻不重,“柳公子若不信,让他来我院里对质——就说我这儿还有半匣子前朝贡品,专治眼拙。”

阿圆跑远了。我推开窗,晨雾正从假山后头漫过来。沈灼的院子在东南角,此刻灯火通明,隐约能听见刀剑出鞘的铮鸣。七个情人,七种心思,我比谁都清楚谁先动的手,谁在装委屈,谁暗地里给谁使绊子。毕竟那些台词,都是我逐字逐句敲出来的。

转身时袖口带翻了案上茶盏,青瓷碎在青砖地上,清脆得像一记耳光。我蹲下去拾碎片,指尖刚碰到锋刃,院门口传来脚步声。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踩在我不该踩的节拍上。

“兄长好雅兴。”沈灼靠在门框上,左手指尖缠着白布,渗出的血迹在晨光里发暗。他比我高半个头,垂眼看人时眼尾微挑,像极了原著里那句“三分薄情七分蛊惑”。可我知道他右肩有旧伤,阴雨天会疼得抬不起胳膊,那是我在小说第十二章写的伏笔。

“手伤了就别碰剑。”我把碎瓷拢进掌心,站起来时故意踉跄半步——果然,他下意识伸手来扶,又在半途硬生生收回去。这个动作我在稿子里删改过七遍,最后还是留了,因为读者就吃这套口是心非。

“柳如烟说你送裴玉的雪蛤是假的。”他盯着我手心被瓷片划出的血痕,喉结动了动,“你什么时候跟裴玉这么熟了?”

“昨晚。”我擦掉血珠,抬头笑了笑,“他来找我借书,顺便聊了聊你十岁那年偷喝桂花酿醉倒在祠堂的事。你猜他还问了什么?”

沈灼脸色变了。那件事原著里只有我和他知道,因为是我写的——写的时候顺手加了个设定:沈灼最恨别人提他小时候的糗事。七个情人里,裴玉是他最防备的一个,可偏偏裴玉知道的秘密最多。

“你告诉他了?”他往前逼了一步,药香和铁锈味同时扑过来。

“我告诉他,你左肋第三根肋骨下面有个疤,是替你挡暗器留的。”我退后半步,背抵住窗台,“沈灼,你那些情人,没一个知道这道疤。可我知道。”

空气静了一瞬。院墙外头突然传来柳如烟的尖叫,紧接着是瓷器碎裂声和裴玉的冷笑。沈灼猛地转头,我却在这时候伸手拽住他缠着白布的手腕——力道精准地避开伤口,像排练过千百遍。

“别去。”我说,“让他们吵。吵得越凶,你越该留在这儿。”

他低头看我拽着他的手,眼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东西。原著里这个角色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,因为我没有写过。我写过他阴鸷、多疑、翻脸无情,唯独没写过他在晨光里被人拽住手腕时,会先绷紧小臂,再一点点慢慢放松。
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哑声问。

檐角铜铃忽然响了。我松开手,退进窗边的阴影里,看见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——是七情人里最不起眼的那个,原著里连名字都只出现过两次。可他现在望着沈灼的眼神,分明写着我剧本里没写过的偏执。

“我是你兄长。”我垂下眼,把碎瓷片轻轻搁在窗台上,“永远都是。”

沈灼转身走了。可我知道他没走远,因为院墙拐角处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晃了一下。我关窗时听见他压低声音问阿圆:“大公子昨晚当真见了裴玉?”

阿圆支支吾吾。我靠在窗板上笑出声,又立刻咬住嘴唇。剧本里没写的,才最要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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