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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妻猎人

林雨汐第三次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醒来。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动着幽蓝的数字，像一只永不闭眼的眼睛。身旁的位置是空的，被褥翻开，触手冰凉。她坐起身，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劈出一道惨白的光。客厅方向传来极轻的键盘敲击声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某种啮齿类动物在暗处磨牙。

她赤脚踩在地板上，贴着墙壁往书房摸去。门缝里漏出的光带细如发丝，她屏住呼吸，将眼睛凑上去。丈夫程屿坐在电脑前，屏幕光映得他侧脸如同蜡像。他正专注地打字，嘴角挂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弧度——那是猎食者嗅到血腥气时才有的餍足微笑。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，想你了。”对方头像是一个模糊的女人侧影。

林雨汐的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程屿在便利店门口替她撑伞，西装肩头淋得透湿，却笑着说“没关系，我喜欢淋雨”。那时他的眼睛里有星光。如今那星光成了屏幕上的数据流，一条一条，编织着温柔的罗网。她退回卧室，重新躺下，闭眼时听见键盘声停了。脚步声靠近，床垫微微下陷，一只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，呼吸温热地拂过后颈。“怎么醒了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倦。

“做了个噩梦。”她没转身。

“我在呢。”他收紧手臂，下巴抵在她发顶。这个拥抱的力度，这个语调的温柔，都曾是她深信不疑的城墙。现在她只觉得脊背发凉，像被一条蛇缠住了。天亮后程屿照例吻她额头出门上班，西装革履，人模人样。她站在阳台上看他钻进那辆黑色轿车，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，才转身走进书房。

她知道自己不该翻他的东西。但手指已经拉开了最下层抽屉，在一沓文件下面摸到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。皮面磨损发白，边角卷起，显然被翻过无数次。她翻开第一页，日期是十年前的春天。字迹是程屿的，一笔一划力透纸背，像刻在骨头上。

“第一个。她叫林雨桐。已婚，丈夫常年出差。穿米色风衣，爱喝焦糖玛奇朵。左耳后有一颗小痣，笑起来会抿嘴唇。”林雨汐的手开始发抖。林雨桐。她失踪了十年的姐姐。警方说可能是离家出走，母亲哭瞎了一只眼。照片上姐姐搂着十七岁的她，笑出两个酒窝。而那酒窝，在程屿的描写里，成了“猎物特征”。

她疯狂往后翻。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详尽的特征记录、接近方式、得手日期。有些页脚画着小小的勾，像猎人清点战利品。最新一条是三个月前：“林雨汐。目标妻妹。复仇计划最后一步。”复仇？什么复仇？她猛地合上本子，指甲在封皮上划出白痕。

手机突然震动。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：“你找到日记了？想知道你姐姐怎么死的吗？今晚八点，城西水文站。一个人来。”她盯着那行字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窗外阳光正好，三角梅开得热烈，楼下传来快递员哼歌的声音。一切如常，除了她手心里那本日记，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
书房门忽然被推开。程屿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忘带的文件袋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中的笔记本上。空气凝固了。他慢慢笑了，露出犬齿尖锐的弧度：“原来你也会偷东西啊，雨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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