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林婉婉睁开眼时,帐顶绣着的五爪金龙正冷冷地盯着她。她浑身像被碾过一般,每一处骨节都在叫嚣着疼,尤其是身下那处,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几乎立刻蜷起了身子。可指尖触到的,却是冰凉滑腻的云锦被褥,不是那间阴暗柴房里粗粝的稻草。
她猛地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殿内陈设极尽奢华,鎏金博山炉里燃着龙涎香,青玉案上摆着未曾动过的膳食,连她身上穿的寝衣,都是寸寸金丝的贡品。窗外隐约传来禁军甲胄碰撞的声响,那是皇宫大内的巡防。
昨夜……昨夜她分明是被萧衍亲手灌了药,送进了靖安侯府那间专用来折辱人的暗室里。那个她唤了三年夫君的男人,站在门外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林氏,你占了正妻之位三年,也该还了。”
她记得那些撕扯她衣衫的手,记得那些人狞笑着说的污言秽语,记得她咬破舌尖尝到的血腥味。可后来呢?后来她昏了过去,再醒来,就在这里了。
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,一个穿紫衣的老太监弓着腰进来,见她醒了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尖细却带着颤抖:“殿下,您可算醒了。陛下已在殿外候了两个时辰,满朝文武……都在承天门外跪着。”
林婉婉怔住了。殿下?什么殿下?她姓林,是永宁侯府的嫡女,嫁进靖安侯府三年,连个侧妃的名分都没挣上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:“你……认错人了。”
老太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:“奴才不敢。太后娘娘的懿旨已下,您就是先太子遗孤,是这大周朝唯一的正统血脉。昨夜靖安侯府满门……已被陛下下令锁拿,只等您醒来发落。”
先太子遗孤。林婉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母亲是永宁侯府的夫人,嫁进侯府二十年,从没提过什么太子。可若她是假的,谁又能让皇帝亲自等在殿外,让满朝文武跪在承天门?
她想起萧衍昨夜那双眼睛,那里面有恨,有快意,还有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……恐惧。他怕她。他娶她三年,冷落她三年,最后亲手毁了她,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她是谁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而急促。一个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,面容憔悴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他看见林婉婉坐在床上,脚步一顿,随即竟双膝一弯,直直跪了下去。“臣弟……拜见皇太女殿下。”
林婉婉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帝,忽然笑了。那笑意很浅,却让跪着的皇帝和老太监都打了个寒颤。她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昨夜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:“原来如此。原来如此。”
皇帝仍跪在地上,语气里带着试探的急切:“殿下,靖安侯父子已押入诏狱,永宁侯府……也已被围。只等殿下示下。”
林婉婉慢慢站起身。寝衣宽大,露出锁骨处青紫的掐痕。她没有去遮,只是走到桌前,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粥,一口一口地喝下去。喝完,她将碗轻轻搁下,转头看向皇帝,唇角那点笑意还在,眼睛却黑沉沉的,像望不到底的深渊。“不急。”她说,“让我先见见萧衍。我要问问他,那间暗室里,到底点了什么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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