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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雨直播

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，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我本该关掉那个弹窗。但“春雨直播”四个字带着湿漉漉的潮气，像某种不祥的预兆，让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。

画面加载得很慢，缓冲的圆圈转得人心焦。终于，模糊的影像渐渐清晰——一间潮湿的地下室，水泥墙面上渗着水珠，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镜头前摇晃，投下扭曲的影子。一个女孩被绑在铁椅上，双手反剪，绳索勒进她苍白的手腕。她低着头，湿透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，肩头蝴蝶结的缝法歪歪扭扭，是妹妹林汐亲手补的。三年前，她在城郊水库“意外溺亡”，打捞队找到的只是一只漂在水面上的凉鞋。警方结案时我在认尸间里看着那具肿胀的躯体，拼命摇头——那不是她，绝对不是。

镜头里的女孩像是感应到什么，缓缓抬起头。我的呼吸瞬间停滞。那是林汐的脸，比三年前瘦削了些，但眉眼间那股倔强的神色分毫不差。她盯着镜头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动作极轻极慢，像在默念一段无人能懂的诗。

我凑近屏幕，几乎把脸贴上去。她的口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三个字，我的心脏却像被冰锥刺穿——“别报警，哥。”

我浑身发冷，手指颤抖着敲下键盘：“汐汐？是你吗？你在哪里？”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，直播间的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，全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聊。画面中的林汐又低下了头，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我的幻觉。

我疯狂地刷新网页，试图找到直播间的ID信息。但“春雨直播”的界面异常简洁，没有主播资料，没有房间号，甚至没有观看人数。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，和水泥墙上爬过的一道水痕。

镜头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，像是有人撞到了摄像机。我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缓慢，踩着积水一步一步逼近。林汐的身体绷紧了，绳索在她手腕上勒出深红的印记。她的嘴唇又开始翕动，这一次更快，更急切。

我眯起眼睛，逐字辨认：“哥，小心手机。”脚步声在镜头边缘停下，一只粗糙的手伸过来，按下了直播结束的按钮。屏幕瞬间黑了下去，只剩下我苍白的脸映在玻璃上。

我猛地站起身，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。小心手机？什么意思？我弯腰捡起手机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背面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划痕，像是刚刻上去的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
我拨出那个尘封三年的号码，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：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可就在挂断的瞬间，手机屏幕自行亮起，弹出一条陌生消息，只有简短的四个字：“她活着吗？”

窗外下起了雨，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。我攥紧手机，盯着那条没有发件人的消息，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睡衣。屏幕的光在雨夜里明明灭灭，映出我发抖的指尖。三年前那场“意外”掀起的涟漪，似乎才刚刚开始扩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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