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抖荫
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柯基瞳孔里那道裂痕像活过来似的，在我祖传桃木剑的纹路上游走。直播间弹幕还在刷“主播看萌宠视频看傻了”，我却觉得后背发凉——那把剑三天前刚断的，断口还在我抽屉里躺着。

“老铁们稍等。”我掐了麦克风，把视频下载到本地，放大每一帧。柯基侧头时，瞳孔里除了桃木剑，还有半张模糊的人脸，眉眼被刻意模糊了，唯独嘴角勾着个弧度。

当晚我联系了发视频的账号“豆豆妈”，对方秒回：“是豆豆走丢那天的监控录像，您要帮忙找狗吗？”我盯着她头像里那只柯基——和视频里一模一样，只是视频里的狗脖子上系着红绳，而头像没有。

第二天我按地址摸到城郊老小区，开门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，怀里抱着那只柯基。狗一见我就炸毛，喉咙里发出低吼，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我注意到它右前爪缺了半截指甲，而视频里那只狗，指甲完好。

“豆豆丢过吗？”我问。女人摇头：“豆豆是我三个月前从救助站领回来的，从小养到现在。”她说话时，柯基一直盯着我挎包——那里装着断掉的桃木剑。

晚上直播时，弹幕突然炸了——有人刷了个火箭，留言：“主播，你白天看的那个视频，我好像在另一个平台见过原版。”我顺着链接点过去，发现是个宠物殡葬店的宣传片，配乐阴森，画面角落闪过一只柯基的遗像，正是视频里那只系红绳的。

我立刻私信殡葬店老板，他隔了半小时回话：“那是顾客寄存的骨灰盒，上面贴的宠物照片。顾客姓周，男，三个月前说狗死了要火化，但没提供死亡证明。”我追问细节，老板发来一张截图——周先生签收骨灰时，右手虎口有颗黑痣。

我猛地想起，白天那个“豆豆妈”递水给我时，右手虎口也有一颗黑痣，位置分毫不差。我翻出她的朋友圈，最新一条是张自拍，背景里的窗帘纹路，和殡葬店监控截图里的窗帘一模一样。

第二天清晨，我再次敲响那扇门。门开后，柯基蹲在玄关，瞳孔里映出我攥着断剑的手。女人摘掉金丝眼镜，露出那双在视频里模糊过的眼睛：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怀里突然多出一个红绳项圈，“豆豆的骨灰，我其实一直留着自己用。”

项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：“周明远之犬，替主守门。”我低头看狗——它正用右前爪的断甲，轻轻刮着我桃木剑的裂痕，一下，又一下。直播间不知何时自己打开了，弹幕寂静，只有视频里那只柯基的瞳孔，在屏幕中央慢慢放大，倒映出我身后那扇开始无风自开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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