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泥浆灌进鼻腔的瞬间,我听见队长赵戬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:“猎犬,战场可没有消毒水味。”他军靴踩在我后腰,力道精准到刚好让我喘不上气,又不至于真压断肋骨。我侧脸贴地,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水,余光瞥见他蹲下来,虎口掐住我下颌:“特种部队的规矩,活靶子也得会咬人。”
我压根没想过,以军医身份被特招入伍的第一天,会被人从医疗站直接扛进越野车。副队陆沉当时就坐在我旁边,指腹摩挲着麻醉针管,笑得温文尔雅:“猎犬同志,队里死伤名额有限,你总得先证明自己值那点药。”我盯着他袖口露出的旧疤,话没出口,车已经冲进营地大门。
白天的训练场是泥泞地狱。赵戬教我格斗时从不留情,他锁我喉的姿势像在拧湿毛巾,每次我挣扎到眼冒金星,他就在我耳边倒数:“三秒,两秒——”直到我膝盖砸进他胸口,他才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:“学会了?那再来一轮。”
我身上淤青还没消肿,夜晚的审讯室又是另一种折磨。陆沉把我手腕捆在行军床铁架上,皮带勒进皮肉,他却慢条斯理地调着审讯灯:“猎犬,你档案里写着精通战场急救,可我怎么听说,你上个月在边境线单独执行过任务?”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,他指尖沿着我锁骨滑下去,停在那道旧伤疤上:“这道伤口,缝合手法不像医院标准。”
“我自己缝的。”我哑着嗓子回他。陆沉眯起眼睛,忽然笑了,那笑容比赵戬的拳头更让人发毛:“有意思,军医给自己动刀,还活下来了。”他松开皮带,却把行军床摇得更平,整个人俯身压下来,呼吸喷在我耳廓:“那你说,要是我在你身上划道新口子,你能撑多久不喊人?”
我偏过头,嘴唇几乎蹭过他下颌线:“副队,你捆人的手法也不像军规教的。”他愣了一瞬,随即低笑出声,拇指按在我颈侧动脉上:“猎犬,你猜队长为什么非要把你弄进来?他那种人,可不会为了个普通军医浪费子弹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赵戬推门进来时,陆沉已经直起身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份病历夹。赵戬瞥了眼我腕上的红痕,面无表情地扔过来一套作战服:“明天凌晨四点,野外拉练,穿这个。”我接下衣服时,他忽然压低声音:“猎犬,你左肩那处弹孔愈合时间,跟档案上写的服役记录对不上。”
我攥紧布料,心跳漏了半拍。陆沉站在阴影里,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队长,她刚才说,她给自己缝过针。”赵戬转过身,灯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界,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,最后扯了下嘴角:“有意思,那明天拉练,你走最前面。”
门关上时,我听见陆沉在走廊里轻声说:“队长,她手指上有茧,位置不像握手术刀的。”赵戬的脚步声顿住,接着是火柴擦亮的声响,再开口时带着烟味:“盯紧她,我总觉得这女人,藏着比枪伤更麻烦的东西。”
我躺在行军床上,手腕勒出的血痕已经发紫,却忍不住弯起嘴角。他们不知道,我在边境线那晚,用手术钳从自己肌肉里夹出追踪器时,顺手在伤员名单里,记下了所有特种部队的暗号。猎犬这东西,从来不是用来当靶子的——是来咬断绳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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