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娼年电影

三十岁生日那晚，雨下得很大。我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没有寄件人，只有一行钢笔字，字迹瘦长：“祝你生日快乐，看看十七岁的自己。”

录影带是旧式的VHS，家里早没了播放机。我翻出积灰的录像机，接好线，屏幕雪花闪了十几秒，才跳出画面。光线昏暗，像在某间旅馆房间，镜头晃得厉害。先是一截裸露的肩胛骨，然后是他转过脸来，嘴唇微肿，眼神涣散，瞳孔里映着窗外霓虹。那是我。毫无疑问，是我十七岁的样子，下巴还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。

我盯着屏幕里那个少年的脸，他正被人从背后环住，肩膀微微发抖。陌生男人的手从腰侧抚上去，他没有躲，只是垂下眼睫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。动作确实生涩，像被什么控制了四肢，反应慢了半拍，连接吻都只是被动地张着嘴，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就缩回去。

我把画面暂停，倒回去，又暂停。反复三次后，我终于确认他手腕上那道疤——浅淡的，像月牙——位置和现在一模一样。可十七岁那年，我明明在准备高考，每天刷题到凌晨，连恋爱都没谈过。

电话就在这时候响起来。我接起，那头沉默几秒，是个男人的声音，低哑，带着点笑意：“看完了吗？”我攥紧听筒，指节泛白：“你是谁？”他没回答，只说：“你十七岁那年的七月，记不记得自己去过哪里？”我脑子轰地一声，七月……七月我发了一周高烧，记忆断片，醒来时躺在自家床上，母亲说我是熬夜复习累病的。

录影带还在继续播放，画面里的少年忽然抬眼看镜头，目光直直穿过屏幕落在我身上。他嘴唇翕动，像是说了什么，我凑近去听，却只听见录像机老旧的转轴声。那男人在电话里轻笑：“他当时在说‘救我’。”

窗外雨声骤急，我看到画面里有人推门进来，逆着光，身形模糊，但那人一开口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——那是父亲的声音，他说：“小尘，你该醒了。”屏幕在此刻彻底黑下去，而电话那头只剩忙音。我抬头看向墙上挂钟，午夜十二点整，秒针卡在那里，不再走动。

我低头再看那盒录影带，封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，墨迹新鲜，像是刚写上去的：“你确定醒来的，是现在的你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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