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房卡在门锁上亮了一下绿光,我推门进去,空调已经自动调到26度,窗帘缓缓合拢。电视屏幕亮着,停在一部老剧的片尾字幕上。我把背包扔上床,习惯性地掏出手机连WiFi,屏幕角落跳出的信号满格让我松了口气。
洗澡出来,床头柜上多了一张卡片。我明明记得刚才那里只有台灯和遥控器。卡片是酒店专用的那种,印着房号“404”,但我的房间是“405”。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今晚十点,大堂有特别放映。”
我捏着卡片愣了几秒。大学酒店,我表哥毕业前转给我的会员卡,说这里能刷剧刷到天荒地老,网速比学校图书馆还快。他当时笑得意味深长,我没细想。现在看着这张多出来的房卡,我忽然觉得表哥那张脸有点欠揍。
九点五十分,我坐电梯下楼。大堂的沙发区空无一人,前台姑娘低头翻着本旧杂志。我走过去,她抬起头,笑容标准得像是画上去的:“陈先生是吗?您的放映券。”她递过来一张票根,上面印着《大学酒店》四个字,序号是第37集。
“这是连续剧?”我问。她没回答,只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平时锁着的影音室门。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我推门进去,房间里只有一排老式折叠椅,正对着一台投影幕布。幕布上滚动着雪花点,像是信号没调好。我挑了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坐下,旁边已经坐了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,他正往手机备忘录里打字。
“你也收到房卡了?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我嗯了一声。“我住402,昨晚收到403的卡。今天下午,又多了张404的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终于看向我,“你住几天了?”
“今天刚来。”我说。他皱了皱眉:“那你怎么会收到405的卡?房卡是逐层发的,按入住顺序。我住三天了,才收到隔壁两间。”
幕布上的雪花点开始跳动,画面逐渐清晰。我看见一个穿酒店制服的女生走进监控室,屏幕上分格显示着各楼层的走廊画面。她忽然停住,手指点着其中一格:“这层多了一个房间。”
我认出来,那女生就是前台的人。投影的画面像是监控录像,但角度很奇怪,像是从天花板俯拍。戴眼镜的男生忽然抓紧我的手臂,声音发颤:“你看那个房间号——404,405,406……中间隔开的那层,本来只有三间房。”
画面里,电梯门开了,一个和我穿同款卫衣的人走出来,径直走向405房间。他刷卡开门,动作和我半小时前做的一模一样。我后背开始冒汗,因为那人手腕上露出半截纹身,而我右腕同一个位置,今天早上刚文了一朵白玫瑰。
戴眼镜的男生转过头看我,脸色发白:“你刚才说,你住405?”我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没有回答。幕布上的画面还在继续——那个“我”走进房间,径直朝床头柜走去,拿起一张卡片,翻过来,朝着摄像头举起。卡片上写着我的名字,日期是明天。
影音室的灯忽然熄灭,投影机发出嗡鸣,画面中断成一片漆黑。黑暗中,我听见戴眼镜的男生急促的呼吸,还有另一道脚步声,从门口慢慢靠近。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说:“欢迎入住,第37集才刚开始。”
灯再亮起来时,旁边的折叠椅空着,戴眼镜的男生消失了。前台姑娘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叠新房卡,微笑着朝我晃了晃:“陈先生,您明天要换到406吗?还是……继续看下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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