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正把退烧贴往他额头上按,手腕突然被攥住了。滚烫的指节扣在我脉搏上,像要把那点凉意都吸走。他半睁着眼,睫毛被汗浸得湿漉漉的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你上次穿我的白衬衫……比那条裙子好看。”
我手里的退烧贴“啪嗒”掉在被子上。衣柜里那条蕾丝睡裙是我半个月前误开的,当时他站在门口,脸色冷得能结霜:“别动我的东西。”我以为那是他藏起来的女友礼物,此后每次见他锁柜门都忍不住多看两眼。谁想到他烧到三十九度,竟还记着那件被我随手套过的衬衫。
“你烧糊涂了。”我想抽回手,他反而攥得更紧,指尖陷进我腕骨的缝隙里。空调的冷气吹在他后颈,他打了个寒颤,却固执地把我往床边拽:“那天你从浴室出来,头发还在滴水,领口湿了一片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了一下,“我那天夜里没睡好。”
我耳朵根烧起来。那件白衬衫是前天打球回来他扔给我的,说汗味太重让我当睡衣穿。我哪知道他半夜会推门进来拿充电器,撞见我正对着穿衣镜把下摆打了个结。当时他愣了两秒,转身就走,门带得震天响。我以为他嫌我弄皱了他的衣服,第二天还专门熨平挂回他衣柜。
“你别说话了。”我抽了张湿巾去擦他额角的汗,他偏过头,嘴唇擦过我虎口,烫得我一缩。他低低笑了一声,胸腔震动的闷响透过薄被传过来:“你脸红了,余轩。”他很少叫我全名,平时都是“喂”或者“那个谁”。现在这两个字被他含在舌尖,像含着一块将化未化的糖。
我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一声。他躺在那里看我,眼神清明得不像个发烧的人,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。我攥着湿巾往外走:“我去给你煮粥。”身后传来他闷闷的声音:“柜子里那条裙子……是买给你的。”
我顿住脚步,却没回头。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起来,我把米倒进锅里,指尖还在发麻。他烧到说胡话了吗?可那条裙子吊牌都没摘,尺码恰恰是我穿的那号。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——还穿着他昨晚硬塞给我的那件旧卫衣,领口都洗松了,却满是他的味道。
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,卧室传来他翻身的声音。我端着碗走回去,他已经半靠在床头,烧退了些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接过碗,指尖若有若无蹭过我的手背:“裙子在左边抽屉,第二层。”我转身去拿,拉开抽屉的瞬间,看见那条蕾丝睡裙整整齐齐叠着,上面放着一张字条,墨迹很新:“你要是试,我今晚就退烧。”
他什么时候写的?我刚才进屋的时候,床头柜上分明没有这张纸。我回头看他,他正低头喝粥,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,可嘴角那点笑意,怎么也挡不住。窗外雨停了,月光漏进来,照在他锁骨上,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——是刚才我给他擦汗时,指尖不小心刮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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