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弱弱老师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在阳光里打转的声音。我蹲在讲台边，手指摸索着碎成蛛网状的镜片，指尖被锐利的边缘划出一道细痕。

“老师，要不要我帮您叫校医？”第一排的男生站起来，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兴味。他叫周野，是上周往我教案里夹蟑螂的那位。

我没抬头，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扁平的金属盒。盒盖弹开时，有人倒抽一口气——里面躺着一片崭新的备用镜片，边缘打磨得光滑如月。

“老师您居然有备用的？”后排传来女生的惊呼。

我拧上镜架，世界重新锋利好看起来。黑板上的粉笔字、窗台上摇晃的绿萝、以及全班四十二张或惊愕或躲闪的脸，全部清晰得令人发笑。

“上次往我咖啡里加粉笔灰的，”我缓步走下讲台，目光稳稳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“是班长。”

班长林晓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她手里的笔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教室里有人倒吸凉气，有人捂住嘴，更多人偷偷望向那道平时总被欺负的影子——那个连点名都会声音发颤的实习老师，此刻正歪着头冲林晓笑。

“您……您胡说什么！”林晓站起来，声音尖利，“我为什么要那么做？”

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——一只透明的密封袋，里面装着几粒灰白色的粉末。“化学实验室的粉笔灰和普通粉笔不一样，里面掺了滑石粉。上周三下午第二节是化学课，你去过实验室。”

林晓的嘴唇开始发抖。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后排男生咽口水的声音。

“老师说这些不是要罚你，”我把密封袋放进她抽屉，“只是想让你知道——我虽然近视，但没瞎。”

转身时我听见周野嘀咕：“完了，这老师扮猪吃老虎……”话音未落，我回头冲他笑了笑：“周野，上周往我办公椅涂胶水的账，我们改天算。”

走出教室门时，背后炸开了锅。我听见有人喊“老师对不起”，有人追问“班长你真的干了那种事吗”，还有周野气急败坏的辩解。阳光从走廊窗户斜斜照进来，我弯起嘴角——原来看清世界的感觉这么好。

但当我走到办公室门口时，笑容僵住了。

门上贴着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，字迹娟秀，像是女生写的：“眼镜碎了可以换新的，心碎了能换吗？——曾经坐在第一排给你递粉笔的人。”

我伸手去揭便利贴，指尖却停在半空。办公室里的老教师正在打电话，声音隐隐传来：“……新来的唐老师今天总算硬气了一回，不过她大概不知道，去年那位也是这么被赶走的……”

我缓缓缩回手，转身望向走廊尽头——阳光在尽头拐了个弯，像某个我还没看清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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