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食物链 3

红烧肉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时，我正盯着屏幕上那个叫“厨神”的玩家角色发呆。游戏里他举着锅铲，头顶飘着一行字：“你的饥饿值已归零，请及时进食。”现实里我也很饿，但冰箱里那碗红烧肉只剩最后一块，我舍不得吃。
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手机屏幕亮了。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：“你妈做的红烧肉，其实是你爸的肉。”我以为是恶作剧，直到看见发信人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——连备注都一模一样，是我三天前自己设的“勿回”。

我删掉短信，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。肥瘦相间，炖得酥烂，确实是我妈的手艺。但奇怪的是，肉香里裹着一丝铁锈味，像铜钱泡在水里泡久了的气味。游戏里“厨神”突然掉线了，系统提示“玩家因进食异常退出”。

厨房传来窸窣声。我光脚走过去，看见我妈背对着我，正往灶台上的砂锅里添水。她穿的那件碎花围裙，三天后我见她在葬礼上穿过。“妈，你炖什么呢？”她没回头：“给你爸补补身子。”我探头看砂锅——里面浮着一截手指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戴着我爸那只从不离身的翡翠扳指。

我冲回卧室，手机又亮了。新短信：“别吃第三块。你爸还活着，在楼上储物间。”我抬头看天花板，储物间传来规律的撞墙声，像有人在用额头一下一下磕着木板。

我爬上阁楼，门虚掩着。储物间里堆满旧纸箱，最里面放着一台老式跑步机。我爸被绑在跑步机上，嘴被胶带封住，眼睛瞪得通红。他看到我，拼命摇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我撕开胶带，他第一句话是：“你妈疯了，她把我的腿炖了。”

“可我刚才吃的是红烧肉。”我说。

“那是她偷着换的，”我爸喘着粗气，“她把你腿上的肉刮下来，掺进猪皮里炖了。”我低头看自己的右腿，裤子不知什么时候卷到膝盖以上，小腿肚上缺了一块，伤口平整得像用模具切出来的。我不记得疼。

楼下传来楼梯吱呀声。我妈的声音很温柔：“小宁，下来吃饭了。妈给你炖了排骨汤。”那碗汤的香味飘上来，混着当归和黄芪的味道。我爸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：“她不是真妈。三天前你收到短信的时候，这个副本就开始了。”

游戏系统提示音在我脑子里炸开：“特殊任务触发——《食物链之母》。请选择：A.喝汤 B.不喝汤。”我看着“A”选项下面那行小字：“选择A将解锁隐藏剧情，并永久改变饥饿值上限。”我妈在楼下哼着歌，唱的是我小时候她教我唱的那首童谣。

我松开我爸的手，站起身。储物间的窗户正对着游戏里的安全区，那里永远有篝火和烤肉的NPC，永远不会饿。但我的胃突然抽搐了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我明白这碗汤非喝不可——因为三天后发短信的那个我，一定已经选了A。

楼梯口，我妈端着一碗清汤站在那里，汤面上浮着几片香菜。她微笑着看我，眼睛里映着厨房的灯光，那光一晃一晃的，像游戏里未加载完的贴图在抖动。我端起碗，碗底烫得惊人。她轻声说：“乖，喝完你就知道爸妈有多爱你了。”

我听见楼上的跑步机开始转动，传来我父亲的哭喊。汤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，但我看清了碗底刻着一行小字，是我自己的笔迹：“循环从第三块肉开始。”我仰头，一饮而尽。

游戏界面突然弹出血红色的警告：“您已进入堕落剧情线。距离下一条短信发送还有——00:00:01。”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。我掏出来，屏幕上是新的发件人：“你妈”，内容只有三个字：“喂，醒醒。”我猛地睁开眼，面前是那碗还剩最后一块的红烧肉。凌晨三点，手机屏幕亮着，发件人是我自己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