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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度时间

我关掉搜索页时，右下角的时间正好跳到 00:00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余光瞥见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头顶悬着一串淡蓝色的数字：47年2个月零6天。

那是我的剩余寿命。三天前，我在百度输入“死亡时间”，回车键按下的刹那，所有搜索引擎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，唯独我的浏览器闪过一行乱码。从那以后，我眼中的世界就变了样——每个人头顶都浮着一串倒计时，精确到秒。

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楼下卖煎饼的大叔。他翻面时油星溅到手背，我下意识喊了声“小心”，却看见他头顶的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，像沙漏底部的细沙。他愣愣地看着我：“你怎么知道我要换锅？”我没敢说，他头顶的数字只剩三天，而那口裂了缝的铁锅会在明早炸开。

地铁上人挤人，我像被丢进装满霓虹灯的鱼缸。穿西装的男人头顶是32年，抱着婴儿的母亲是58年，角落里打盹的老人只剩11分钟。我倒吸一口冷气，老人忽然睁开眼，浑浊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：“小姑娘，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
我仓皇逃出车厢。那天下午，我在天桥下找到那位老人时，他头顶的数字已经归零。他靠在栏杆上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彩票，冲我笑了笑：“我猜，你和我一样能看见时间。”他说完这句话的第三秒，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上人行道。

我救不了他。但我记住了他最后的目光——那是一种确认。确认这世上还有和他一样的人。

现在，我站在公司茶水间，盯着新来的实习生头顶的“3天”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端着咖啡冲我打招呼，笑容灿烂得晃眼。我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，他今天会走那条正在施工的楼梯，而那块松动的瓷砖会在下午三点十七分塌陷。

手机突然震动。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：“别做无用功。你改变别人的倒计时，自己的就会加速。”我猛地回头，茶水间的玻璃门外，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一闪而过。而我的头顶，那串原本稳定的数字，不知何时变成了47年2个月零5天。

少了一天。我改写了别人的命运，却付出了自己的一天。

我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窗外的夕阳正沉入高楼，而那个发短信的人，此刻或许正站在某个街角，头顶悬着我无法看见的倒计时。我忽然意识到，百度给我的不是窥探死亡的能力，而是一道选择题：每一次插手，都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。可那个实习生正笑着走向施工中的楼梯，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，上面又跳出新消息：“你还有十秒决定。”

我迈开腿，却不知道自己该冲向楼梯，还是逃向楼下那辆刚开来的公交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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