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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压监狱在线观看

铁门在我身后合拢时，发出了一声闷响，像某种野兽吞咽食物的声音。牢房里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，带着打量牲口般的挑剔。墙角那个剃着青皮的男人嚼着草根，目光在我身上游走，最后停在我手腕的电子镣铐上，嗤笑一声：“新来的，犯了什么事？”

我没理他。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铁锈味，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，光线惨白得像停尸房。我走到靠窗的下铺坐下——那里铺着干净的褥子，和其他人肮脏的床单格格不入。

“那位置是空的？”我问。

青皮男人吐掉草根：“原来住那的，上周被抬出去了。肋骨断了三根，据说是因为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他咧嘴笑，露出一颗镶金的牙，“你想住？”

我躺下去，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。手机早就被收走了，但我知道他在监控室里看着我。谢然，三年前我甩了他，现在他成了这座监狱的典狱长。他把我扔进全区最凶的牢房，理由写的是“妨碍公务”，刑期三个月。

晚饭铃响时，牢房门从外面打开一条缝，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推进来一个托盘。十份铝盒饭摞在一起，最上面那份的盖子被掀开一半，露出红烧肉的边角。青皮男人眼尖，一把抢过去：“哟，今天大厨加菜了？”

我没动。那盒饭的角落里，用番茄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像他以前给我发消息时总爱加的颜文字。

夜里熄灯后，我听见铁门上的小窗被轻轻拉开。谢然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喉结滚动的沙哑：“排骨藏在饭里，别让他们看见。”

我闭着眼没回话，但听见他把一个保温杯放在窗台上。脚步声远去后，我摸过去打开，里面是热腾腾的玉米排骨汤，汤面飘着几粒枸杞——他记得我熬夜写论文时爱喝这个。

第二天放风时，青皮男人凑过来，胳膊上的纹身随着肌肉绷紧而起伏：“昨晚那汤，香得很啊。”他舔舔嘴唇，“典狱长亲自送的？你跟他什么关系？”

我盯着铁丝网外的天空，云层压得很低。远处哨塔上，谢然正靠在栏杆边抽烟，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，露出锁骨上那道我当年留下的牙印。

“前男友。”我说。

青皮男人愣了几秒，随即发出一阵大笑，笑声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：“前男友？那他把你关进来，是报仇还是想近水楼台？”他凑得更近，呼吸喷在我耳侧，“我看他每晚都来你窗边，跟喂猫似的。”

我推开他，往操场的角落走。身后的笑声没停，但我听见哨塔那边传来一声咳嗽——谢然掐灭了烟，正往这个方向看。他的目光穿过半个操场，落在我身上，又移开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回到牢房时，我发现枕头上多了一颗糖。橘子味的，硬糖，糖纸被仔细地折成了纸鹤。那是我高中时最常买的那种，五毛钱一颗，他总在课间偷偷塞进我铅笔盒里。

我把纸鹤拆开，里面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今晚别关窗，我让人换了新纱网。”
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铁丝网上缠着生锈的倒刺。我把糖含进嘴里，甜味在舌尖化开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。

晚饭时，青皮男人故意把饭盒摔在我脚边：“喂，前女友，明天帮我问问典狱长，我减刑的事有没有戏？”他脚踝上的电子镣铐闪着红光，“我跟他可没旧情，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卖这个面子。”

我没抬头，夹起饭里藏着的那块排骨，骨头剔得干干净净，肉软烂入味，像是炖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夜里十一点，窗外真的传来轻微的响动。新纱网被推开，一只手伸进来，递过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。我接住时，指尖碰到他的指腹——凉的，带着烟味和洗手液的柠檬香。
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：“监控室A屏坏了，明天下午三点，我给你带了话梅。”

我把纸条攥在手心，听着脚步声从窗下远去。隔壁牢房传来鼾声，青皮男人的床位空着，他今晚被叫去“单独谈话”，到现在没回来。

窗外起了风，铁丝网上的倒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我咬开那颗话梅的包装纸，酸甜的果肉在齿间爆开，汁水流到虎口。

牢门上的小窗忽然又滑开一条缝。谢然的声音比上次更轻，像怕惊动什么：“你当年说分手那晚，我在雨里等到天亮。”

我猛地坐起来，窗缝已经合上了。走廊尽头传来狱警的皮鞋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这间牢房门口。

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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