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站在高三(2)班门口,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,指腹蹭过屏保上那张脸——苏晚,全校公认最漂亮的女生,正对着镜头微微侧头,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。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,在她的眉眼间镀上一层金边。
“喂,你站这儿做什么?”同桌周凯从背后拍了我一下,探头看向我手里的屏幕,“嚯,苏晚啊?你小子该不会是偷拍的吧?”
我没答话,只是将手机收进口袋。昨天下午放学,我在校门口那条梧桐道上捡到它时,屏幕正中央弹出一条推送——《本市三日后晚间新闻:一中高三女生苏晚坠河身亡》。起初我以为是恶作剧,可锁屏上清清楚楚显示着日期:六月十四日,今晚。而推送时间戳是六月十二日,也就是三天前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看啊。”周凯皱眉,“昨晚没睡好?”
“嗯。”我敷衍地点点头,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廊道尽头正抱着作业本走来的身影上。苏晚穿着校服,马尾扎得利落,路过我们班时,目光匆匆扫过教室门口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不知为何,她经过我面前时脚步顿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我的口袋,又快步走了。
铃声响起,我坐进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从口袋里摸出那部手机,解锁。主界面干干净净,只有几个日历提醒和备忘录。我点开备忘录,瞬间愣住了——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从今天到未来三十年的日期,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行短字,字体极小,像某种加密的日志。
“六月十二日:收到陌生短信,说她明天会来问我借一支蓝色墨水笔。”
我心头一跳,今天上午语文课,苏晚确实来后排找人借过笔,但班里的男生都抢着递上自己的黑色签字笔,她笑着摇摇头,最后空手走出了教室。可备忘录里写的,是“蓝色墨水笔”。
我又往下翻:“六月十三日:她会问我要电话,因为她的手机丢了。”
我猛地攥紧手机,指节泛白。昨天下午苏晚从教学楼出来时,我亲眼看见她摸向校服口袋,然后脸色一变,又折回去找了一路。原来那部手机是她的?可为什么备忘录里的“我”会知道她今天要借笔、明天要电话?
“喂,想什么呢?”前排的女生转过头,递过来一张纸条,“课代表让传的,今天值日表改了,你被分到操场那边。”
我接过纸条,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。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,六月午后的风裹着暑气涌进教室,我却觉得后背发凉。如果备忘录是未来三十天的记录,那最后一条——六月十五日晚上十一点,苏晚坠河——岂不是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?
放学铃响,我故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,等人潮散尽才走出教室。走廊尽头,苏晚正靠着窗台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:“……嗯,我知道,那件事我自己解决,你别管了。”她忽然回头,目光直直撞上我的视线,眉头微蹙。
“同学,你今天在门口看我的时候,就有点不对劲。”她挂断电话,走近几步,“你是不是拣到了什么东西?”
我喉头发紧,口袋里的手机像块烙铁,隔着布料都烫得心慌。她垂下眼,声音轻了几分:“那部手机里有我写的东西……如果你看了,能不能先别告诉别人?”
她抬起头,夕阳从她身后灌进来,将她的轮廓镀成模糊的金色。我张了张嘴,那句“你三天后会死”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她忽然笑了一下:“算了,反正明天你也会来找我。走吧,别迟到。”
“什么?”我怔住。
她没再解释,转身朝校门外走去,走了几步又回头:“你明天下午三点,会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等我——我知道的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的淡然,像在复述一段早已看过的剧本。我站在原地,手机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起,备忘录上自动跳出一行新字:“六月十三日:她问我是否看了手机,我没承认。但她说,明天见。”
我猛地抬头,梧桐树下空无一人,只有风卷起几片落叶,滚向路的尽头。那部手机却在这时再次震动,一条新推送弹出——时间赫然是今晚十点:《一中校门车祸,高三男生为救女生受伤》。配图模糊,但校服领口那个身影,分明是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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