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
皮皮小说网 > 乡村痞医 > 乡村痞医

乡村痞医

老支书咳血那天,卫生室的灯亮了整宿。我趴在药柜上打盹,听他折腾到后半夜才歇了,天蒙蒙亮时又听见他窸窸窣窣地翻抽屉,摸出个铁盒子往兜里塞。

“陈大夫,你这药……”他扶着门框,脸色还泛着青灰,“村里人都说你糊弄,可这血咳得凶,我信你一回。”

他管我叫陈大夫,其实我才来三个月,村口这间卫生室前面挂的牌子还写着“赤脚医生站”。我嚼了嚼嘴里的薄荷叶,昨儿从田埂上揪的,凉丝丝的劲儿顺着嗓子眼往下窜。

“支书,你那咳是肺络伤了,光靠镇上的西药片压不住根。”我踢开脚边的药箱,从里头摸出几根晒干的芦苇根,“后头苇塘里扒的,配着枇杷叶熬水,连喝七天,保你痰里再见不着血丝。”

他半信半疑地接了,转身走时又顿住:“昨儿你往我嘴里塞的那把叶子,是路边的?”

“杠板归,蛇不过。”我打了个哈欠,“您痰里带黑,是烟熏火燎的老毛病,这草专清肺里的热毒。您要是嫌脏,下回我给您洗洗再嚼。”

老支书没接话,佝偻着背走了。日头刚爬过院墙,王寡妇就抱着孩子来了,进门先往诊床上一坐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小腿上一片红疹子。

“陈大夫,你说我这算啥?昨儿去菜地浇粪,回来就这样了。”她说话时眼睛直往我脸上瞟,“村里老人都说你是野郎中,专使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”

我蹲下看了看疹子,又闻了闻:“粪水溅的吧?里头有虫卵,钻皮里了。”转身从墙根扯了把灰灰菜,搁嘴里嚼烂了,糊在她腿上,“这草能拔毒,明儿再来换一回。”

她哎哟一声:“你这人,咋啥都往嘴里放?”

“咱这行当,舌头就是温度计。”我拍拍手站起来,“您那疹子不光在腿上吧?腰上是不是也起了两片?”

王寡妇脸一红,慌忙把裤腿放下来:“你咋知道的?”

“粪水往上溅的印子,我闻得出来。”我往药柜前一靠,“回头拿艾草煮水,连着擦三天就好。别去镇上花那冤枉钱,他们开的药膏里全是激素。”

她走的时候,怀里孩子哇哇哭。我顺手从窗台上摘了朵金银花,在小孩鼻子底下晃了晃,哭声立马止了。王寡妇回头看我一眼,眼神怪怪的,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晌午正想眯会儿,村西头刘二赖跑进来,嗓门大得能掀房顶:“陈大夫!快快快!老支书又吐了,这回是鲜红的血!”我抓起墙角的帆布包就往外冲,里头没一样是药房的成药,全是昨儿在野地里转悠时顺手薅的草。

老支书家堂屋里围满了人,见他歪在竹椅上,衣襟上一片殷红。我伸手探他脉,又扒开眼皮看了看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哪是复发,分明是吃了什么相克的东西。

“您今早喝药没?”

“喝了,就按你说的熬的。”他媳妇在旁边抹泪,“可他又吃了半碗萝卜炖羊肉……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萝卜解药性,羊肉助热,两样撞在一起,把他肺里刚收住的火又勾起来了。人群里有人嘀咕:“瞧瞧,野郎中开的野方子,吃出事了吧。”

我没吭声,蹲下身从包里摸出把干枯的草叶,塞进嘴里嚼了嚼,绿汁顺着嘴角流下来。刘二赖拦住我:“你干啥?这又是什么野草?”

“败酱草。”我把嚼烂的草敷在他胸口,又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瓶,里头是昨儿泡的黄药子酒,“支书,您信我,把这半盅喝了,能让血先止住。”

老支书睁开眼,浑浊的眼珠看了我半晌,嘴唇哆嗦着:“你这娃娃……到底是哪来的?”

酒杯递到他嘴边时,我听见后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门帘一掀,镇上卫生院的刘院长大步走进来,一眼看见我手里的酒瓶,脸色铁青:“胡闹!肺出血用黄药子?你这是在害命!”
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,抬着担架。刘院长指着我鼻子:“你这是非法行医!我早就说这村卫生室不能交给这么个毛头小子,整天嚼草根树叶,出了人命谁担得起?”

屋里顿时炸了锅,有人说要把我轰出去,有人嚷嚷着报警。我攥着酒瓶,看着老支书枯瘦的手,忽然觉得指缝里黏糊糊的——他偷偷抓住了我的手腕,手心冰凉,劲儿却大得吓人。

“刘院长,”老支书的声音沙哑却清楚,“他昨儿把我从阎王手里拽回来的时候,你在镇上开药房。”他慢慢撑起身子,指着我瓶里的酒,“这酒,是我让他泡的。里头加了紫珠叶,专治咳血,我年轻时候在县中医院见过老大夫用过。”

刘院长愣住了。老支书喘了几口粗气,又看向我:“陈大夫,你接着说。这萝卜羊肉的事,咋办?”

我蹲下来,把酒瓶搁在桌上,心里忽然明镜似的——老支书是故意吃的萝卜羊肉,他在试我。我凑到他耳边,压低声音:“您这是拿命试我,还是试刘院长?”

堂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老支书没回答,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我正要直起身,忽然看见他枕头底下露出半截红纸,上头隐约写着几个字,像是生辰八字。

门外,不知谁家的狗狂吠起来,惊得檐下的燕子扑棱棱飞了满院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