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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欲

雨砸在窗玻璃上，像谁在急促地叩门。我攥着那把湿漉漉的伞，站在卧室门口，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一样响。床上两道影子缠在一起，男人的背脊弓起，露出我熟悉的胎记——右肩胛骨下方，一枚铜钱大的青斑。那是小峰，我亲弟弟。

苏晚的声音先于我崩溃，她推开身上的人，慌乱中扯过被单裹住胸口，嘴唇翕动：“陈屿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解释什么呢？我盯着她锁骨上那道新鲜的红痕，忽然想起七年前她头回见我家人，小峰替她挡酒，她笑得眉眼弯弯：“你弟弟真体贴。”原来那体贴，早就在暗处生了根。

小峰翻下床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牛仔裤皮带都没系好。他低头点了支烟，烟雾袅袅升起来，隔在我们之间：“哥，这事儿我扛。”他嗓子哑得像砂纸，可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，倒像等了这一场对峙许久。我冲过去揪住他领口，指节发白，却被他轻轻拨开——他比我高半个头，肩膀也更宽，这几年在建筑工地上练出来的力气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。苏晚哭起来，哭声压在喉咙里，像受伤的猫。小峰把烟摁灭在床头柜上，那上面还摆着我们的结婚照，玻璃相框蒙了层灰：“去年夏天，你出差那回。”去年夏天，我替公司跑西北项目，三个月没回家。回来时苏晚瘦了一圈，说是天热没胃口，我竟真信了。

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，路灯的光透过雨幕，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松开小峰的衣领，退后两步，撞到梳妆台，香水瓶叮当倒下，滚到地毯上。那是苏晚生日时我送的，限量款，她一直舍不得用。此刻瓶口开着，甜腻的香气混着雨水味，呛得我眼眶发酸。
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不是原谅，是实在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。小峰看了苏晚一眼，那眼神里竟有温柔，刺得我五脏六腑都疼。他穿好衣服，经过我身边时顿了顿：“哥，你要是想打，我让你打。”我攥紧拳头又松开，指甲陷进掌心，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红痕。

门关上后，屋里只剩我和苏晚。她跪在地毯上，长发散落，遮住半边脸。我想起上个月她说想出去上班，我劝她再歇歇，家里不缺钱。现在想来，她怕是想躲开我，躲开这间曾装满笑声的屋子。沉默像潮水漫上来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
“他住对面楼。”苏晚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三单元，602。”我怔住，那把备用钥匙是挂在玄关的，我从不带出门，她什么时候配的？她抬起头，泪痕花了妆，眼线晕成灰色的影：“你们兄弟真像，连低头不说话的样子都一样。”这话像刀子，剖开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。

我转身冲进雨里，跑过马路，爬上三单元六楼。门虚掩着，客厅灯亮着，茶几上摆着两罐啤酒，一罐已经空了。小峰坐在沙发上，抱着头，见我进来竟笑了笑：“哥，你来得比我想的快。”他指了指卧室：“她衣柜里那件蓝裙子，是我买的。标签还没拆，她怕你看见。”

雨夜的风灌进来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个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喊“哥”的男孩，忽然觉得我们从未认识过。他站起来，从裤兜里掏出个红本子，递过来：“这是佣金的收据。她不是自愿的，是我逼的。”我翻开，上面写着一串数字，日期是去年九月——正是苏晚说她“回娘家”的那周。

我捏着收据，指尖发凉，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警笛声。小峰脸色一变，猛地冲过来：“哥，你快走，这事跟你没关系！”窗外蓝红灯光旋转着扫过天花板，我被他推得踉跄，撞在门框上。卧室的门就在身后，我听见里面传来苏晚的哭喊：“陈屿！别信他！那收据是假的！”

两个声音在雨夜里撕扯，像要把我劈成两半。我低头看手里的收据，纸页被雨水洇湿，墨迹晕开成一个模糊的“壹拾伍万”。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小峰忽然跪下来，膝盖磕在瓷砖上，闷响一声：“哥，你恨我就行，别恨她。”他眼睛通红，却挺直脊背，像小时候闯祸后赖在我门口认错的模样。

门被敲响了。我攥着收据，钥匙在锁孔里转动，咔嗒一声，像断在心里的弦。小峰抬头看我，嘴唇翕动，却没出声——他身后墙上的挂钟，正好指向十一点。那是苏晚手机里那条消息发来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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