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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难为(np)作者:随我心完结

殿外金鼓声才歇了半盏茶，内侍监的朱批诏书便横陈在我案前。鎏金卷轴上“废后”二字墨迹未干，笔锋凌厉得像要把我魂魄钉穿。原主瘫软在凤榻上泣血哀鸣，我却觉着胸腔里那点穿越来的魂火被这诏书燎得灼烫。指尖抚过玉玺压出的纹路，忽然笑出声来——这凤冠霞帔还没焐热，倒要先尝尝冷宫馊饭的滋味？

“娘娘！”掌事姑姑翠微扑过来攥住我手腕，泪珠子砸在诏书上晕开团团墨渍，“您可不能想不开啊！奴婢这就去求太后娘娘……”我反手将她扶稳，指腹抹去她腮边泪痕：“求什么？求她赏我三尺白绫还是鸩酒一杯？”殿外风掀帘栊，送来宫人窃语声，隐约听见“狐媚祸主”“活该被弃”等字眼。我忽地挣开翠微的手，将那诏书“唰”地抖直，迎着穿堂风朗声念道：“……沈氏性骄行秽，难承宗庙之重，特废居冷宫，钦此。”

殿内霎时落针可闻。翠微张着嘴呆住了，香炉里袅袅青烟凝在半空，像被我的声音冻住。我踱到那描金蟠龙的案前，伸手掇起青玉镇纸，在指尖转了个圈：“你听，这废后的罪名连个像样的由头都不肯编。原主不过是在御花园多看了那劳什子国师一眼，便被扣上秽乱宫闱的帽子。”话音未落，门外忽传来击掌声：“好个伶牙俐齿的废后。”逆光里踱进一道玄金身影，正是那位传说中闭关三年、昨夜才出关的国师玄衍。他眉目浸着霜雪气，视线扫过我手中诏书时，却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：“本座倒是头回见有人把废后诏书当戏文念的。”

我心头警铃大作。原主记忆里，此人修为通玄，连帝王见他都执半礼。可现下他分明是在寻衅——方才那句“秽乱宫闱”刺中了他。我屈指弹了弹诏书边缘：“国师大人好耳力。只是不知您这尊金身，特地来冷宫门前听墙角，是闲得慌，还是怕我真去攀咬您那身道袍？”玄衍眸色倏沉，袖中无风自动，殿前两株矮松咔咔折断。翠微吓得瘫坐在地，我却迎着他威压往前迈了半步：“怎么？说破您与那位贵妃娘娘的旧情，便要杀人灭口了？”

这话原是诈他。原主被废前夜，曾在更衣阁撞见贵妃屏风后与男子私会，那男子腰佩正是玄衍的星纹玉。玄衍盯着我看了半晌，忽而低低笑出声，那笑声带着冰碴子似的冷意：“有趣。陛下要废你，本座倒觉得你该留。”他指尖微抬，一道流光没入我眉心，灼热感转瞬即逝，“本座在你识海种了道引魂符，三日后来寻我解咒吧。”他转身走得干脆，衣袍带起的风里卷来一句若有若无的话，“若是来迟了，魂飞魄散可莫怪我。”

流光散尽后，我扶着案沿喘匀了气。翠微这才敢扑上来哭：“娘娘，咱们快收拾东西逃吧！”我却望着玄衍消失的方向，慢慢勾起唇角。废后诏书、种符国师、私会贵妃……这局棋迹才刚起手呢。我弯腰拾起方才被震落的青玉镇纸，掂了掂分量，忽然轻声道：“翠微，去把御膳房那坛桂花酿搬来。”她愕然抬头：“娘娘？”我眨眨眼，眸底映着门外破碎的松枝：“废后大典前夜，总该喝顿散伙酒。顺便……给那位贵妃娘娘递个信，就说本宫临行前，有份大礼要当面献给她。”话音未落，殿外忽传来内侍尖利的通报：“陛下驾到——”我攥紧镇纸，指节泛白，那抹笑意却更深了。他来做什么？是来亲眼看我狼狈，还是……另有图谋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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