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门锁转动的咔嗒声在凌晨两点格外刺耳。我攥着行李箱拉杆站在玄关,看见客厅沙发上叠放整齐的男士西装,领带夹在月光下泛着冷银的光。那是周屿的西装,昨天他还在电话里说要去见我妹妹的父母。
“这么晚回来?”周屿的声音从客房方向传来,带着熬夜后的沙哑。他穿着松垮的睡袍靠在门框边,领口敞开,锁骨上一道新鲜抓痕刺得我眼眶发疼。那是她用指甲划的,她最爱在兴奋时留下印记,像动物标记领地。
我绕过他往主卧走,门却从里面反锁了。隔着薄薄的木门板,能听见我妹妹轻软的鼾声,混着陌生的男士香水味。那本该是我的婚床,床头还挂着我和周屿的订婚照,现在照片被人从中间撕开,周屿的半边脸歪斜着搭在婚纱照的碎玻璃上。
周屿突然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指节发白。他把我抵在门后的阴影里,呼吸烫着我的耳廓:“她抢你男人,我就抢她哥哥。”我这才注意到他眼尾泛红,喉结上下滚动着,倒像是真喝了不少酒。可他说这话时语气异常清醒,像在陈述一桩早已谋划好的交易。
他衬衫前胸口袋鼓鼓的,挣扎间掉出一张照片。我们俩的合照,背景是我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,他靠在我肩头睡着,阳光把睫毛染成金色。照片背面有钢笔字迹,被揉得发皱又抚平过无数次:“偷看一次,吻你一次。”
我认得那笔迹,是周屿的。只是他写这句时该有多用力,纸背的墨痕都透到正面,印在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话没说完,他低头封住我的嘴唇。带着薄荷牙膏和威士忌混合的气息,舌尖撬开齿关时像在执行某种仪式。我听见客房传来翻身的声音,妹妹似乎在梦里呢喃着周屿的名字。
他松开我时,指尖擦过我下颌线:“现在知道也不晚。”他弯腰捡起照片,重新放回口袋,动作慢得像在故意展示那个位置,紧贴着心口。客房的门忽然开了条缝,妹妹的睡衣一角露出来,又缩回去。
“她醒了。”我哑着嗓子说。周屿却笑了一下,那种笑让我后背发麻:“正好,让她看看,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。”他转身时衬衫下摆擦过我膝盖,口袋里那张照片透出隐约的轮廓,像枚待解的封印。
主卧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。妹妹站在门口,散着长发,穿着我的睡裙,脚上趿着我的拖鞋。她看看周屿,又看看我,目光落在他口袋的位置:“哥,你拿我照片干什么?”
周屿把照片抽出来,当着她的面弹了弹纸面:“你偷看我钱包的时候,没看见这行字?”妹妹的脸瞬间白了,她咬着嘴唇看向我,眼里满是不甘与仇恨。而我突然明白,这场局从她霸占婚房那晚起,就已经不是她和他之间的事了。
“哥,”她忽然换上甜腻的嗓音,“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国外吗?”周屿没答话,只是把照片重新收好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经过我身边时,他极轻地说了一句: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门在他身后关上,妹妹尖叫着摔碎了茶几上的玻璃杯。
我站在满地碎玻璃里,忽然想起照片背面那句话的笔锋转折处,有个很淡的牙印。那是他紧张时咬笔杆留下的痕迹,这个习惯,从我们十六岁那年开始,从未变过。所以那句话,他究竟写了多少遍,才让纸张的纤维都记住了这个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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