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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到竹马的通感娃娃小说

我蹲在顾家老宅的墙根底下，指尖刚触到那只布娃娃的裂口，后脖颈就蹿起一阵酥麻。娃娃的棉絮里缝着褪色的红绳，绳头拴着半截指甲盖大的玉片，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。我鬼使神差地把它揣进怀里，转身时正撞上顾淮从巷口走来——他步子一顿，抬手揉了揉耳尖。

那晚我借着油灯拆开娃娃的侧缝，发现里头除了发黄的棉花，还卷着一张叠成方胜的纸。纸上墨迹洇了大半，只勉强认出“顾淮”二字和半句“愿君平安”。我试着把玉片对着灯影转动，突然听见窗棂外传来一声闷哼，像是少年人被掐住了喉咙。

第二天在私塾遇见顾淮，他眼下青黑，却在我落座时下意识偏过头去。夫子讲《诗经》讲到“既见君子，云胡不喜”，我无意识摸了摸耳垂，前排的顾淮猛地一颤，连手里的竹简都掉在了砖地上。满堂哄笑里，他回头瞪我一眼，那目光却比窗外的春阳还要烫人。

我故意在午后去后院浇花，指尖拨弄着新开的芍药花瓣。果不其然，墙头传来顾淮压低的骂声：“你摸花就摸花，挠什么耳朵？”我忍着笑看他翻身跳下，衣摆沾着青苔，明明气急败坏，偏要装出副稳重模样：“把娃娃还我，那是我娘……留的东西。”

我偏不还。夜里我裹着被子，将娃娃贴着心口放，梦里果然听见顾淮的呼吸声——又重又急，像是跑过十里长街。醒来时枕边多了块素帕，绣着歪歪扭扭的兰草，针脚粗得可笑，却带着皂角的清香。我猜他定是趁天亮前翻墙进来，又怕惊动我，只敢把帕子压在窗台上。

这日族学考校书画，我故意在画竹时多点了两片叶尖。余光里，顾淮执笔的手一顿，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个黑点。先生踱过来看我那幅画，捋须道：“竹叶画得倒有生机，只是这叶尖怎么都在颤？”我垂眸忍笑，听见身后顾淮低低说了句“小骗子”。

散学后他在槐树下截住我，耳根红得像要滴血：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我举起娃娃晃了晃，玉片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金光：“不怎样，就想问问——你娘当年缝这娃娃，是不是也缝了根看不见的线，把她儿子的魂儿拴在别人身上了？”顾淮愣住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……我娘只说，若是遇上有缘人，就把这娃娃送她。”

我心头一跳，玉片突然滚烫起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顾淮也变了脸色，伸手来抓我手腕，却在触到皮肤的前一瞬住了手。我们同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，还有管家尖利的喊声：“少爷！京里来人了！说是要接您回去——”顾淮猛地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，而他身后，那匹枣红马已经踏碎了满地槐花。

我捏着娃娃后退半步，忽然觉得手里的棉絮沉得像坠了石头。顾淮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都顺着玉片传来的热度，烧得我掌心生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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