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霜,我的指腹碾过那点猩红,像是碾碎一朵开败的冬梅。沈砚的睫毛颤了颤,没躲,只把后脑勺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。他这副模样我见过太多次——被鞭子抽烂了脊背也要挺直脖颈,满身是血还要用那双桃花眼勾人。可今天不一样,他眼底有雾。
“周清。”他开口,嗓音哑得像砂纸蹭过铁锈,“你系统没告诉你,攻略对象不能碰?”
我偏要碰。指节扣住他后颈,把他往窗上按得更紧些。玻璃在他背后炸开蛛网似的裂纹,他却不觉得疼似的,反倒仰起下巴,露出颈侧那道新鲜的血痕——是我方才咬的。伤口还在渗血,洇湿了他雪白的里衣领口,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。
“装乖。”我低头,鼻尖几乎蹭过他耳廓,“你从三岁被卖进沈府就开始装乖,装了二十年,不累?”
他瞳孔骤缩。我知道我赌对了。系统给的资料里写着,沈砚七岁那年亲眼看着母亲被拖出府门,那日大雪封街,他跪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响头,从此再没掉过一滴泪。可方才我吻掉他眼角血珠时,他分明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“主上今日话多。”他忽然笑,抬手勾住我腰带,“不如做点正事?”
我攥住他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伶仃骨头。他吃痛蹙眉,却仍笑着看我,眼底那层雾散了些,露出底下明晃晃的挑衅。真稀奇,这枚被所有人当作棋子的反派,竟也有这样锋利的时候。我想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:攻略对象好感度持续为负,建议更换策略。
去他妈的策略。
我松开他手腕,转而捏住他下颌:“沈砚,你猜我为什么偏选这时候来?”他眯起眼,我靠近他耳边,气息拂过他耳垂,“你那位好义父,今夜刚递了折子要参我私藏龙袍。你说——他要是知道他的好棋子正躺在我床上,该是什么脸色?”
他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主上这招,够下作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我拇指擦过他唇角裂口,“你往我茶里下噬心散时,可没嫌自己下作过。”
他愣住。那药我确实喝了,但第一口就尝出不对——沈砚用的毒太讲究,讲究得不像杀人,倒像是提醒。我早疑心他另有所图,今日一试,果然。他眼底那层雾终于碎了,露出底下幽深的井,井底沉着太多东西,一时竟看不清是恨是悔。
“你……”他刚吐一个字,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。我反手把他护进阴影里,掌心贴着他后腰,摸到那处旧伤——三年前替他挡箭留的疤。他呼吸乱了,指尖无意识攥紧我衣袖。
外头更鼓敲过三响,一队火把的光从远处漫过来。沈砚侧过头,唇几乎贴着我耳根:“周清,你系统没警告过你——反派最擅长的,是反咬一口?”
他话音未落,破空声已至。我抱着他滚进屏风后,一支弩箭钉在我们方才站的地方,箭尾缀着枚青玉铃铛,叮当乱响。那是沈府暗卫的催命符。
他伏在我身上,居高临下看我,眼尾还带着我留下的红痕,笑意却冷得刺骨:“现在,主上还要护着我么?”
我抓住他衣襟把他扯下来,吻住他唇角那道伤。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开,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,随即更狠地咬回来。窗外火把越来越近,远处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,我松开他时,他唇上沾着我的血,眼底终于有了点真实的东西。
“沈砚。”我用拇指擦过那点血,笑得散漫,“你尽管咬。咬坏了,我下辈子再赔你一根好骨头。”
他怔怔看我,眼尾那点红漫开,像雪地里烧起来的一簇火。外头脚步声已到廊下,他却忽然低头,在我虎口处极轻地落了个吻。
“下辈子太远。”他说,“先赔眼前这根。”
门板轰然碎裂时,我看见他眼底的井裂开一道缝,缝里透出光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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