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那个深夜,我蹑手蹑脚地推开书房虚掩的门,本想问老爸要下学期的补习费,却看见他慌慌张张地锁了手机屏幕。屏幕熄灭前的刹那,我瞥见文档角落“宋婉著”三个字,那是妈妈的名字。老爸的耳根在台灯下泛着可疑的红,他咳嗽着问我怎么还没睡,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补习费,退回自己房间。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见老爸长长地松了口气。可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——妈妈的小说?她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了?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,标题栏那个刺眼的标题:《我们仨的最后一夜》。
第二天早饭时,妈妈煎蛋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,连老爸问她周末要不要去郊游都慢了半拍才回答。我低头喝粥,余光却瞥见老爸给妈妈碗里夹了块她最讨厌的胡萝卜,而妈妈居然没吭声。他们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,像是两个人都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,又都默契地瞒着我。
午后妈妈说要出门采风,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走了。我鬼使神差地溜进他们卧室,床头柜的抽屉没锁,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静静躺在最上面。翻开扉页,是妈妈娟秀的字迹:“献给最爱的父子,愿你们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。”我的指尖发凉,继续往后翻,直到看见最新一页墨迹未干的一句话:“今晚十二点,我会永远离开这个家。”
我几乎把笔记本摔在地上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,是老爸发来的消息:“儿子,去你奶奶家吃饭,你妈说今晚要写稿子,让咱们别打扰她。”我盯着屏幕,又看了看笔记本上那句“永远离开”,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妈妈要对我俩做什么?还是……有人要对她做什么?奶奶三年前就去世了,老爸为什么骗我去那儿?
我抓起外套冲出门,在巷口看见老爸的车停在那里,他靠在驾驶座上看手机,眉头拧成个川字。我悄悄绕到车尾,透过车窗看见他正翻着妈妈小说里那段话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终于拨了个电话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她发现了,计划提前到今晚。”然后他挂断电话,发动车子往西郊方向驶去——那是通往老宅的路,也是妈妈笔记里反复提到的“秘密地点”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,手心全是冷汗。我该不该告诉妈妈?可她的笔记本里写着她要“离开”,而老爸则在密谋什么“计划”。这对结婚二十年的夫妻,到底在互相隐瞒什么?出租车拐进一条陌生的土路时,我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老爸的车停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旧楼前。楼下的梧桐树下,妈妈穿着那件她最讨厌的红色连衣裙,正仰头望着三楼亮灯的窗户。
我正要下车,却看见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塞进了楼下的邮筒里,然后转身走进楼洞。老爸快步跟上她的背影,在楼梯转角处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。我僵在半开的车门边,听见妈妈带着哭腔说:“别再瞒着儿子了,他在小说里写的那章,该完结了。”话音刚落,三楼窗户“啪”地亮了,一个举着相机的陌生男人正低头看向我们——而那扇窗的轮廓,恰好是妈妈笔记本封面那幅插画上的窗户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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