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沈弈的指节抵在他喉结上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感受到脉搏的震颤。程星的后背贴着粗糙的水泥墙,道具组做的假血蹭在鬓角,黏腻地往下淌。他该说台词的,那行字在剧本上画了红圈,可他忽然忘了自己是谁。
“你是来杀我的。”沈弈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念一句情诗,“可你连刀都握不稳。”
程星低头,看见自己攥着道具刀的手正微微发抖。沈弈的拇指擦过他颧骨,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悯,眼神却冷得像冰川下的暗流。程星忽然明白传闻里那些话是什么意思——这个人在用最温柔的方式,把对手戏的每一寸呼吸都碾碎。
“卡。”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,“程星,你眼神飘了。重来。”
沈弈退开半步,脸上的温度瞬间抽离。他看也没看程星,径直走向场边助理递来的保温杯。程星站在原地,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似的响,道具刀的塑料刀柄已经被他攥出裂痕。
第二次开拍,沈弈把他按回墙上的力道重了几分。程星闻到对方衣领间淡淡的雪松味,混杂着摄影棚里灰尘和灯光烤热的气味。这一次他没躲,迎上那双眼睛时,发现沈弈眼底很深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很好。”导演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神色,“保持这个状态。”
中场休息时程星蜷在折叠椅上,对着剧本上那场戏的批注发呆。他的前任经纪人说过,接这部戏唯一的价值就是蹭沈弈的镜头感。可现在他连和沈弈对视都觉得缺氧。
“你刚才在想什么?”沈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面前,手里端着杯美式,雾气模糊了他下颌线的轮廓。
程星下意识站起来,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。沈弈却把那杯咖啡递给他:“手这么抖,喝点热的。”
程星接过来,纸杯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指纹。他低头抿了一口,苦味冲进喉咙,却莫名觉得心跳平稳了些。
“你怕我?”沈弈在他旁边坐下,长腿屈起来,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。
“不是怕。”程星斟酌着词句,“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接您的戏。”
沈弈侧过头看他,日光灯在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点:“你不需要接。你只需要让自己相信,你爱的人必须死在你手里。”
程星愣住。剧本里那场戏,他演的角色确实要杀沈弈演的角色——可剧本第三页写着,他们是一对因立场反目的恋人。
“我看了你试镜的视频。”沈弈的指尖在杯沿上画着圈,“你演恨的时候,眼睛里全是舍不得。程星,你骨子里就懂这个角色。”
程星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。沈弈的目光太坦荡,坦荡到让他觉得自己藏着的那点心事无处遁形。
傍晚收工时下了雨,剧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遮机器。程星抱着剧本往房车跑,忽然被沈弈拽住手腕,拖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。
“明天的戏有吻戏。”沈弈的呼吸落在他耳廓,带着雨水的凉意,“我提前说一声——我不靠错位拍那种镜头。”
程星瞪大眼睛,看见沈弈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。那笑意里带着某种程星读不懂的意味,像深海鱼游过黑暗时尾鳍泛起的微光。
“所以今晚回去,把剧本里那场戏的前因后果想清楚。”沈弈松开手,“明天我要看到你眼里的故事。”
他转身走进雨里,助理撑着伞小跑跟上去。程星站在原地,手心里还残留着沈弈手腕的温度。他低头看剧本上那行字,忽然意识到自己连那场戏的台词都背错了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程星听见自己心底某个角落发出轻微的脆响,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。他鬼使神差地翻到剧本最后一页,那里印着导演的一句话:“我们杀死爱人,才能证明爱是真的存在。”
远处摄影棚的灯一盏盏熄下去,程星却觉得眼前越来越亮。他知道明天那场戏会改变什么——只是此刻他还说不清,改变的是戏里的角色,还是戏外的人生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