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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级家庭大杂烩小说全文阅读

阁楼的门板是我用肩膀撞开的，积年的灰扑了我一脸。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，照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旧木箱前翻找什么，那人听见动静回过头——我看见一张和我像了七成的脸，只是老了二十岁，胡子拉碴，眼眶凹陷。

“爸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，像是从别人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他愣住，手里的相册啪嗒掉在地上。下一秒他跳起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进阁楼，反手关上门：“小兔崽子，你喊什么喊！楼下那个老妖婆听见就完了！”
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我妈死了三个月，遗嘱里那条“全家必须同住”的协议还热乎着，我为了攒够那笔遗产，天天在三个姐姐和两个弟弟之间当孙子劝架。结果现在告诉我，我那个“早逝”的爸不仅活着，还就藏在我头顶上？

“协议是你起草的？”我甩开他的手，胸口堵得慌。

他挠了挠后脑勺，灰扑扑的头发簌簌往下掉渣：“你妈那脑子，哪想得出这种损招。是我让她装的，说我要死了，逼你签协议把人都拢回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墙角那台老式收音机，“你妈临终前改了主意，真把协议立了，遗产都押上去了。”
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楼下传来三姐尖利的叫骂声，大概又和二姐为谁洗碗吵起来了。这三个月我听得耳朵起茧，每次都冲下楼当和事佬，赔笑脸，说软话，就为保住那笔钱。可现在我连这钱是不是真存在都不知道了。

“你回来干嘛？”我爸忽然压低声音，神色紧张地望向楼梯口，“那三个混账东西知道我还活着吗？”

我摇头，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：“你躲了这么多年，到底为什么？妈说你出海死了，丧都办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弯下腰捡起那本相册，翻开第一页——上面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，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，眉眼和我爸有几分像，但明显不是他。“你以为你妈当年嫁的是谁？”他把相册怼到我眼前，“那个男人才是你妈领证的老公，我……我是你妈年轻时的相好，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嫁了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合着我叫了四十年的“爸”，是个冒名顶替的？那我是谁的儿子？

“别想那么多。”他拍拍我肩膀，手上的灰沾了我一身，“你妈让我藏这儿，就是怕那家人发现我不是亲的，把你们都赶出去。现在她走了，协议是我写的，遗产也是我的钱——你只要继续当好你的和事佬，让那几个祖宗别散伙，钱到手了咱俩分。”

楼下吵得更凶了，二姐哭着喊要搬走，三姐摔了个碗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个自称“我爸”的男人，忽然想起我妈临终前攥着我的手，眼神里全是说不清的愧疚。她说：“小星，妈对不起你，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
我正要开口，楼下传来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四弟的惨叫。我爸脸色一变，猛地推开阁楼窗户：“从这儿跳下去！快！”

我探头一看，二楼的高度不算高，但底下正好是个垃圾堆。他推了我一把：“别管我，你下去稳住他们！记住，协议里那条‘不得分家’的规矩谁破了谁出局，你不想露馅就演到底！”

我翻身跳下去的时候，听见身后传来木板合拢的声音，以及我爸低低的一句：“还有，你妈留给你的东西在保险柜里，密码是你生日——但那里面不是什么遗产，是你真正的身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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