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她落地时正踩在一滩泥水里,红色绣鞋瞬间浸透,冰凉顺着脚踝往上爬。柏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不合时宜的古装,又抬眼望了望远处哥特式尖顶在灰蒙蒙天幕下戳出的轮廓,终于确认系统没开玩笑——她真的被丢进了《哈利·波特》的世界,还成了个注定要死在伏地魔手下的麻瓜炮灰。
“反派自救系统”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:任务,活过第一个副本。奖励,自由。柏麟嗤笑,拢了拢湿透的袖口,干脆找了棵枯树靠着坐下。反正要死,不如先歇歇。雨丝斜斜地飘,她闭上眼睛,听见风穿过破旧孤儿院铁栅栏的声音,夹杂着某个男孩低哑的、近乎催眠的哼唱。
那哼声忽然断了。柏麟没睁眼,但感觉一道视线落在她背上,像蛇信子吐着凉意。半晌,一个瘦削的男孩从拐角走出来,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眼睛在阴天下显得格外幽深。他停在几步外,歪头看她:“你不怕我?”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,尾音却压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沉。
柏麟这才掀起眼皮,上下打量他一番。鼻梁上还留着旧伤,校服领口歪着,露出的脖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。她笑了笑,反手从袖袋里摸出块干巴巴的糕点——不知哪个副本遗留的物资——递过去:“饿不饿?”
男孩没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,久到柏麟以为他要转身走掉。可他却忽然近前一步,细白的手指拈走那块糕,低头咬了一口。咀嚼时腮帮子微微鼓起,像只警惕又好奇的小兽。柏麟没忍住,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:“我叫柏麟,你呢?”
“汤姆。”他咽下糕点,唇角沾了点碎屑,又补了一句,“汤姆·里德尔。”
柏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记得原著里这孤儿院的阴沉少年,也记得他后来如何变成连名字都让人胆寒的黑魔王。可眼前这个汤姆,眉间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,看她的眼神里藏着一点几乎可以称作“恳切”的东西:“你……是从外面来的?能带我去伦敦吗?”
雨忽然大了,柏麟站起身,泥水溅上裙摆。她低头看着这个仰着脸等答案的男孩,脑海里系统刺耳的警报声与雨声混作一团。她本该立刻远离剧情人物,可那句“带我去伦敦”说得太轻,轻得像怕被自己听见似的。
“行啊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不过你得先告诉我,你偷偷用蛇语跟阴沟里的老鼠聊天,是想做什么?”
汤姆的眼神倏地变冷,方才那点柔和像从未存在过。他退后半步,手指微微蜷起,柏麟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细碎魔力开始躁动。可下一秒,他又笑了,带着孩子气的无辜:“你怎么知道?你也能听见它们说话?”
柏麟没回答,只是弯腰把湿透的裙摆打了个结,露出沾泥的小腿。她朝汤姆伸出手:“走吧,先找个地方躲雨。你要是真想去伦敦,总得先把自己弄干净。”
汤姆盯着那只手,犹豫了片刻,终于慢慢把手放进她掌心。指尖冰凉,却带着活人的温度。雨幕中,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地穿过孤儿院生锈的铁门,身后窗户里,老院长那张模糊的脸正贴在玻璃上,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柏麟没回头。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——系统显示,第一个副本任务进度已悄然跳到百分之三,而“存活”按钮旁边,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灰色小字:达成条件——阻止汤姆·里德尔在1943年打开密室。
她攥紧了男孩的手,感觉他也回握了一下,力道不大,却像某种默认的契约。雨还在下,前方伦敦的方向一片雾茫茫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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