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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林贵妇猎美录(全篇)的最新章节内容

沈玉蘅的指尖收回时，少年眉心的血污被抹开一道红痕，像烙上去的印记。轿帘落下前，她听见自己说：“带他回府，扔进西苑柴房。”轿夫应声，两个灰衣仆从从侧门奔出，架起那具瘦骨嶙峋的身躯。少年半睁着眼，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，落在她垂落的织金袖口上，嘴里含混地吐出一个字：“水。”

西苑的柴房堆着陈年松木，霉味混着药香，从墙缝里渗进来。沈玉蘅换了件月白窄袖衫，立在门槛外，看仆从往少年嘴里灌参汤。她手里转着一枚墨玉扳指，是方才从擂台下捡的，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。“醒了？”她问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像在问一株新移的兰草。少年呛咳着坐起来，肋骨根根分明，却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裂开的指甲，才哑声应道：“你教的杀人，管饭么？”

沈玉蘅笑了，笑意只到唇角。“管。”她转身往外走，丢下一句话，“明日卯时，西苑演武场。来晚了，就接着去街上讨饭。”少年盯着她背影消失在晨光里，忽然伸手摸了摸眉心，那里残留着一丝凉意，像刀锋掠过皮肤时先于疼痛抵达的触感。

卯时的演武场落着薄霜。沈玉蘅站在石阶上，手里一柄柳叶刀，刀尖垂向地面。少年换了身青布短打，头发用草绳扎起，露出的手臂上还有未褪的淤青。“看好了。”她手腕一抖，刀光贴着少年耳畔擦过，削断他鬓边一缕碎发，钉进身后木桩三寸深。少年瞳孔骤缩，却听她慢悠悠道：“第一课，杀人前先学会躲。你连我的刀风都避不开，就想着管饭？”

她拔刀时，少年忽然伸手握住了刀背，掌心被刃口割出血珠。“你方才手腕转了半寸，”他说，气息不稳，“如果直刺，我喉口已经被豁开了。为什么要偏？”沈玉蘅垂眼看他握刀的手，指节发白，却稳稳当当。“因为，”她抽回刀，弹了弹刃上的血珠，“你还不值得我杀。”晨风卷起她衣摆，少年蹲下身，把渗血的手掌按进霜地里，半晌，闷声道：“明天，我会躲开的。”

日子像刀背上的光，一晃就是一个多月。少年学得极快，沈玉蘅教他卸力的巧劲、行气的门道，偶尔在月下对练时，刀锋相撞的声音惊起檐角栖鸦。他渐渐知道她每日清晨要去城东药铺取一味“鹤顶红”，傍晚则独自在书房翻一卷泛黄的《血衣谱》。她从不问他来历，他也不提擂台塌了那天，自己为何浑身是血地躺在碎石堆里。

这日傍晚，沈玉蘅从书房出来，手里多了封火漆封口的信。她把信递给少年：“送去城南柳巷第三户，敲三下门，放下就走，别回头。”少年接过信，指尖触到纸面时，发觉她指腹有一道新添的薄茧。他低头应了声“是”，转身要走，却听她忽然道：“若有人跟在你后面——”他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。暮色里，沈玉蘅半张脸隐在廊柱阴影中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花：“就杀了。”

少年攥紧了信，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他走出府门时，夕阳正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，身后仿佛有一道视线钉在背上。他拐进巷口时，余光瞥见街角一个戴斗笠的灰衣人，正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。他摸了摸腰间那把沈玉蘅随手赏他的短匕，刃口在鞘中微微发热。城南柳巷还隔着三条街，天色却已经暗了下去。他忽然很想回头看一眼，那扇朱漆大门后，沈玉蘅是否还立在原处，指尖转着那枚墨玉扳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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