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糙汉和乖乖女H1V1

她撞进那个怀抱时，后腰硌到一块硬邦邦的扳手，机油味混着汗气钻进鼻腔。粗粝的指腹碾过她眼尾，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。“哭什么，跟我走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烟灰落进她乱糟糟的发顶。

她攥着撕成两半的婚纱下摆，指尖发白。礼堂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，隔着三条巷子都能听见父亲暴怒的吼叫。男人掐灭烟头，用军绿色的外套裹住她裸露的肩，布料上的油渍蹭脏了蕾丝边。

“我叫沈烈。”他弯腰跨上那辆突突作响的二手摩托，后座绑着锈迹斑斑的工具箱。她鬼使神差地抓住他沾满机油的衣角，裙摆扫过排气管，烫出焦糊的洞。引擎轰鸣的瞬间，她听见自己在风里说：“许眠。”

摩托冲进暮色时，她回头望见巷口追来的黑影。沈烈偏头吐掉嘴里的烟蒂，油门拧到底，拐进一条只容单行的窄巷。墙壁刮过她肘部，他单手扶把，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背上：“闭眼。”

风声里混杂着铁皮棚顶的滴水声。许眠闻到围裙上经年累月的柴油味，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，要嫁个干净体面的人。可此刻她贴着这片汗湿的脊背，竟觉得无比安稳。

摩托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前。沈烈踢开脚架，踢了踢门边堆着的轮胎：“三楼右手，门锁坏了。”他顿了顿，从裤袋掏出把钥匙，“今晚先住这，冰箱里有挂面。”

许眠攥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上楼。楼道灯是坏的，她摸着墙壁数台阶，指尖沾到灰白的粉屑。推开门的瞬间，昏黄灯光照亮一室狼藉——沙发堆满零件，茶几上泡面盒摞成塔，唯独那张单人床铺着干净的蓝格子床单。

她蹲下来，发现地上散落的图纸画着某种精密零件。沈烈站在门口，手里多了个塑料袋，露出半截青菜和两个西红柿：“明早我去修车铺，你……”话音未落，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。

他脸色骤变，一把拽过许眠塞进衣柜。缝隙里，她看见他抄起墙角的铁管，门被踹开的巨响里，她听见陌生的男声喊：“哥，嫂子跑来找你了，还有个穿西装的说要见你。”

衣柜外静了两秒。沈烈低笑一声，铁管砸在地上当啷响：“告诉他们，人是我带走的，让他们去城东废车场找我。”许眠蜷在黑暗中，听见他踱步到柜门前，隔着木板说：“别出声，等我回来。”

脚步声远去，楼道重新安静。她数着心跳到一百三十七次，忽然摸到口袋里那把钥匙——齿痕尖锐，像是刚配的。窗外飘起细雨，打湿晾在阳台上的工作服，领口处用白线绣着歪歪扭扭的“沈”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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