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顾小姐和曲小姐

铜镜里的那张脸，依旧完美无瑕。顾明薇用指尖轻轻抚过眉梢，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，是七岁时替曲无咎挡下的那一剑留下的。如今剑痕早已愈合，只剩下这点几乎看不见的印记，像是她们之间唯一的信物。

镜中倒映的烛火忽然晃了一下。顾明薇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手中的螺子黛搁回妆匣，声音平淡：“你今日来得早些。”

屏风后转出一道身影，与她一模一样的脸，连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分毫不差。曲无咎穿着一身夜行衣，袖口还沾着未干的露水，怀里却抱着一个青瓷小坛，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
“南疆的‘离人醉’。”曲无咎将坛子放在桌上，指尖轻轻叩了叩坛身，“听说你最近睡不好，这酒安神。”

顾明薇终于转过身来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：“曲大小姐深夜翻墙，就为了给我送一坛酒？”她走近两步，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今日朝堂上，你那位好父亲又参了顾家一本。”

曲无咎神色未变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：“他老糊涂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忽然弯起嘴角，“不过你放心，明日他大概没空再去顾家找麻烦——他书房里那几封和北狄往来的信，此刻应该已经在御史台徐大人桌上了。”

顾明薇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点了一下曲无咎的额头：“你这只小狐狸。”她转身从柜中取出两只白玉杯，斟满酒液，“来，尝尝你的南疆佳酿。”

酒液入喉，带着奇异的冰凉甘甜，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。顾明薇眯起眼睛，正要说话，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——轻得几乎不存在，若不是她们这种从小在刀尖上打滚的人，根本不会察觉。

曲无咎已闪身隐入屏风后。顾明薇放下酒杯，闲闲地倚在窗边，看着月光下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。来人是个年轻男子，穿着锦缎长袍，面容清俊，正是曲府家臣中最近颇受重用的那位薛先生。

“顾小姐。”薛先生在窗外站定，彬彬有礼地一拱手，“我家主人让我传句话——明日酉时，城东老宅，想见您一面。”

顾明薇挑眉：“你家主人？曲大人今日不是还在朝堂上参我顾家么，怎么又要私下见我？”

薛先生笑了笑，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主人说，顾小姐见了这个，自然会去。”他抬手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，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。

顾明薇瞳孔微缩。那是她三年前送出去的信物，本应在曲无咎手中，怎么会落到曲大人那里？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淡淡道：“知道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
薛先生躬身退去。屏风后传来曲无咎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：“玉佩……怎么会在父亲那里？”

顾明薇转回身，杯中残酒轻轻晃动：“你问我？我倒想问问你——你府上那位薛先生，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曲无咎从屏风后走出来，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：“他……是我的人。但玉佩的事，我并不知情。”她抬起头，直视着顾明薇的眼睛，“明日酉时，我陪你去。”

顾明薇静静看了她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啊。”她举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你父亲摆的这出鸿门宴，究竟想唱什么戏。”

窗外月色忽然暗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掠过。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窗外，夜风轻拂，树影摇晃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顾明薇手中的酒杯里，残余的酒液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，缓缓散开，归于无形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