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颠鸾倒凤尽合欢全文免费阅读

她指尖触到袖中短匕的刹那，红烛爆了一声灯花。那金线绣的龙纹在摇曳火光里晃成水波，晃成七年前他替她挡箭时，血漫过银甲的样子。

她花了三年练就的杀意，此刻像被抽去了脊骨。喜帕滑落脚边，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干：“陛下……好面善。”他坐在龙椅上没动，龙凤烛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铺到她脚边。他笑了笑，那笑容跟从前一样，带着一点少年人的顽劣：“娘娘若是见过朕，便该记得朕额上这道疤。”她记得。那是箭簇擦过时留下的，他当时还笑着说幸亏没破相，不然日后娶不到媳妇。可她不能认。她今夜是西凉来的和亲公主，是来取他性命的毒刃。

“臣妾远居西凉，怎会见过陛下。”她垂下眼，指尖把那匕首又推回袖中。他忽然起身，步摇上的珠串发出细碎的响。他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，拇指摩挲过她眼尾：“你这里，有一颗很小的痣。朕在梦里见过很多次。”她浑身僵住。那痣连她母妃都不曾注意过，只有当年在御前当侍卫的他，曾盯着她看了很久，久到被她发现后红着脸告罪。

“陛下认错人了。”她偏开脸，却被他捏住手腕。那力道不重，恰好按在她藏匕首的位置。他贴近她耳畔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七年前那一箭，我本该死了。可我想着，你还欠我一条命，总得活着来找你讨。”她猛地抬头看他。他眼中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线极亮的光，像当年在猎场上，他弯弓搭箭时那样。

“所以，你是来讨命的？”她问。他却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忽然笑了：“不。我是来告诉你——那箭，是我自己要挡的。你父王要杀的，本来就是我。”她瞳孔骤缩。袖中匕首“哐当”落地。他弯腰捡起那柄淬了乌头汁的短匕，在指尖转了个圈：“西凉王以为你嫁的是仇人，却不知当年那个替你挡箭的侍卫，才是真正的南朝太子。”红烛燃到一半，蜡泪淌成蜿蜒的河。她忽然明白，自己这三年练的每一剑，每一步棋，都在他算好的局里。
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她声音有些哑。他将匕首递还给她，指尖擦过她掌心：“现在，朕的新后，你要不要换个死法？”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，有人在喊：“陛下！北境八百里加急——”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，却仍看着她。她握住那柄匕首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映着龙凤烛的火光，像极了七年前猎场上，她弯弓对准野兔时，朝他偏头一笑的模样。

“那得看，陛下能不能留住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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