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朕的小公主(H)

夜漏三更，栖凤宫的琉璃瓦上凝了薄霜。我蜷在紫檀榻上，指节攥着父皇临终前塞进我掌心的半枚虎符，凉意沁骨。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，鎏金宫灯将一道颀长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——他来了，我的皇叔，如今该称一声陛下。

朱漆殿门被推开时，带着北地寒气的龙涎香便漫了进来。他换了玄色常服，玉冠束发，眉眼间却仍是那日剑挑我下颌时的冷厉。我垂下眼，听见他靴尖碾过地砖的声响停在榻前三步处。

“小公主在等朕？”他声音含着一丝笑，像淬了毒的蜜。我未答，只将虎符又往掌心里藏深了些。他忽然俯身，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际：“这宫里每一块砖都是朕的，小公主以为，藏得住什么？”

我抬头，撞进他幽深的眼底。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什么，像是星火燎原前压抑的暗流。他伸手，指腹擦过我唇角，力道轻柔得近乎怜惜：“父皇留下的东西，该交给朕保管了。”

“若我说不呢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沙哑却稳当。他静了一瞬，随即低低笑开，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：“小公主从前最是乖巧，怎么今夜倒学会顶撞朕了？”他直起身，袖袍一拂，殿内烛火齐齐暗了几分，“朕有的是法子，让你乖乖开口。”

他说完便转身走了，玄色衣摆消失在夜色里。我松了紧攥的拳，虎符边缘的纹路已在掌心烙出深深的红痕。窗外的宫灯明明灭灭，投在案上那只青玉镇纸下压着的黄绢上——那是父皇驾崩前夜，亲笔写下的遗诏，字迹潦草得近乎狰狞，只一句：“若昭儿有难，持虎符往西城，寻你外祖旧部。”

我正出神，外间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一个小太监探头进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公主，陛下传了口谕，说……说明日春猎，请公主务必同行。”他说完便缩回头去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我攥着虎符，心头却猛地一跳——春猎在西郊，恰是出城的必经之路。

这究竟是巧合，还是他早已算准了每一步棋？我望着案上那盏将熄的烛火，忽然想起他方才俯身时袖口掠过的一道暗纹，那是江南织造特供的云锦，只在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蟠龙，张牙舞爪，正对着我的方向。

窗棂外，夜风忽然卷起一片枯叶，啪地打在糊着明纸的格扇上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那夜父皇咽气时，漏刻里最后一滴水的回响。烛火终于灭了，黑暗里，我摸索着将那半枚虎符系在颈间，贴着心口的位置，凉得发疼。

春猎，春猎。我闭上眼，仿佛已能看见西郊围场那一片苍茫的草色。而更远处，西城的旧部正等着一个孤身出逃的公主，还是一个被金笼豢养得忘了野性的雀儿？

夜色深处，仿佛有人轻笑了一声，极轻，极远，却让我后脊猛地窜起一阵寒意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