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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里的恩爱驸马公主

红烛爆了一声，烛泪滚落鎏金烛台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公主的手指还搭在我腕间，指尖温热，语调却带着三分戏谑：“人人都说驸马温润如玉，怎的今夜手这样凉？”

我没答话，只觉那枚凤镯硌得我腕骨生疼。她凑近了些，发间金步摇垂下的流苏扫过我的下颌，痒得厉害。窗外有风撞在雕花木棂上，呜咽着，像某种即将挣脱囚笼的兽。

“驸马不看看我么？”她伸手来抬我的下巴，力道不轻不重，恰好容我偏头避开。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一下，我这才看清那双眼——并非传闻中澄澈如秋水，倒像是深冬的湖面，底下沉着碎冰。

我垂下眼帘，将袖中那枚早已焐热的银针又往皮肉里送了半分：“公主说笑了，臣只是……有些认床。”她笑了，笑声清脆，像玉珠落盘，却让我后脊一紧。她忽然按住我袖口，隔着锦缎，正抵在那银针尖端：“说来也巧，本宫也认床。不如，咱们换个地方说话？”

话音未落，她指尖一勾，竟从我袖中抽出那枚银针。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——淬过毒的。她将它举到眼前，神色玩味：“驸马备着这样东西，是要防谁呢？”我喉间发紧，哑声答：“防……防窗外那只会叫的夜枭。”

她没再追问，只把银针轻轻搁在枕边，像搁下一支珠钗。外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在廊下压着嗓子喊：“公主，西边角门有人递了信来。”她脸上的笑纹丝未动，只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开，落向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：“知道了。”

起身时，她裙裾扫过床沿，带起一阵冷香。走到门口，她又回头看我一眼：“驸马早些歇着，明日还要入宫谢恩呢。”门在身后合拢，烛火猛地晃了两晃。我伸手摸向枕下——那枚银针还在，却不知何时被她换成了半枚铜钱，断口锋利，像新铸的。

铜钱背面刻着一个极细的“秦”字，那是十年前就灭族的姓氏。我攥紧那半枚铜钱，指节泛白。窗外夜枭又叫了一声，这次听清了——不是鸟，是人在学。西边角门的方向，隐约有马蹄声踏碎积水，一路向北，消失在宫墙尽头。

她到底是谁？那封信里又写了什么？我翻身坐起，从靴筒夹层抽出另一枚银针，这一次，针尖淬的是解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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